“没有。省院的官方账号到现在没发任何大赛相关的消息。”
“意料之中。”
钱博文的声音很平，“这个局是他设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让所有人忘掉这场比赛。”
“可惜忘不了。”
赵建军掏出手机，翻开微信，“我在大赛群里看了一下，今天下午四点到现在，已经有十七个省内外的同行来加我好友，全是打听林然的。”
“一律不回复。”
“我知道。”
钱博文转过身。“杨帆呢？”
“回宿舍了，我让他写比赛总结。”
“不用写了。让他明天直接上门诊。大赛第一名的光环趁热用，能替医院多拉几个专家号的号源。”
“那林然那边”
“他？”
钱博文笑了一声，“你觉得他现在在干什么？”
赵建军想了想。“睡觉。”
“那就别打扰他。”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院务，赵建军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钱博文叫住了他。
“建军。”
“嗯？”
“从今天开始，市一院在华东地区的分量不一样了。这个奖杯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林然在四百个专家面前展示的那套诊断逻辑。
钱博文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接触他、挖他、利用他。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他挡在后面，不让任何人打搅他。”
赵建军点头，关上门。
走廊里，他的手机又震了三下。三个未知号码的好友申请。
他全部忽略，塞回口袋。
第二天上午。
江城大学校医室。
林然坐在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显示著一份全校秋季体检的方案草稿。
昨天下午那个体检协调会开了两个小时。校医室作为执行单位，需要在两周内完成全校一万两千名学生的常规体检。
林然看了三分钟方案，在校医室负责项目一栏里删掉了五项，只保留了血压测量和视力检查。
然后他把修改后的文件发给了后勤处，附了一句话：“其余项目建议外包给市一院体检中心，费用走学校公账。”
发完邮件，他靠回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
大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然走进了钱博文的办公室。
展示柜里那座水晶奖杯被擦得锃亮，底座朝外，刻字对着门口，谁进来都能看见。
钱博文正在签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
林然没坐，直接开口：“我想去急诊科轮转。”
钱博文的笔顿住了。
签字的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再说一遍。”
“急诊科。轮转。”
钱博文沉默了五秒。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跟林然打交道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对方做出各种反常规的决定。真正让他犹豫的，是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大赛刚结束，你现在是华东地区疑难病诊断领域最亮的招牌。省内至少有六家三甲医院在托关系想挖你。这个时候你不在诊断中心坐镇，跑去急诊科？”
“诊断中心没有病人。”
“你是特聘专家，会诊许可权覆盖全院。哪个科室有疑难杂症，一个电话的事。”
“电话会诊和面对面看病人不一样。”
林然说，“影像资料再清楚，也不如亲手查体。”
钱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说真话。”
林然沉默了一下。
“大赛之后，找我的人太多了。”
钱博文懂了。
这三天里，他的手机几乎没停过。省卫健委的领导、兄弟医院的院长、医学院的教授、甚至两家药企的高管，全在打听林然。赵建军那边更夸张，微信好友申请已经排到了三位数。
林然不是怕麻烦。他是清楚地知道，这种热度如果不主动降温，接下来每一天都会被各种交流、座谈、学术报告填满。
而他只想看病。
“急诊科是全院最忙的地方。”
林然说，“忙到没人有空搭理我。”
钱博文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轻轻敲著扶手。
他在权衡。
从医院管理的角度，让一个刚拿了华东冠军的诊断专家去急诊科干轮转医生的活，这事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