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光明正大的阳谋。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借口。”
办公室安静了十秒。
钱博文拿起手机。
“我去问林然。”
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有一封邀请函。华东疑难病诊断大赛,省院协办的。冲你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参赛要去外地吗?”
“就在省城,两天。”
“包食宿吗?”
钱博文愣了一下。
“包。”
又是三秒沉默。
“去。”
钱博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问对手是谁?”
“不重要。”
林然的声音懒洋洋的,但下一句话让办公室里三个人的脊背同时一紧。
“赢了以后,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钱博文想了想。“理论上,是的。在公开赛场上正面输给你,再纠缠就是自取其辱了。”
“那就行。报名吧。”
电话挂了。
赵建军和杨帆对视一眼。
钱博文把邀请函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市一院的门诊楼,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
一个月前,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市级医院。
现在,它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省级学术会议的讨论中,出现在同行的传闻里,出现在张敬之和钟维翰这样的人物的通讯录中。
而所有这一切的起点,是一间大学校医室,和一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
钱博文转过身。
“赵建军。”
“在。”
“从今天开始,调集全院最近三年的所有疑难病例档案,分类整理,创建快速检索系统。杨帆负责神经内科部分,你负责协调其他科室。”
赵建军点头。
“还有。”
钱博文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在封面写了几个字。
“给林然准备一份参赛证件。职务那一栏,写市第一人民医院特聘诊断顾问。照片找他要一张。”
他顿了一下,苦笑。
“提前跟他说好,拍照的时候别穿拖鞋。”
四月十二日,傍晚。
市一院住院部412病房。
陈曦坐在一架立式钢琴前。
琴是钱博文从市少年宫借来的,搬进病房费了四个人的力气。调律师昨天来调过音,标准音高。
病房门半开着,走廊里有几个护士探头往里看。
陈曦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肖邦,降e大调夜曲。
右手旋律线如泣如诉,左手分解和弦舒缓流淌。速度比标准稍慢,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准确、稳定。
没有粘连。没有漏音。没有因为力度不够而闷掉的低音。
弹到中段的华彩部分,她停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速度还跟不上。
停了两秒。
然后她跳过华彩,直接接上了后半段的再现部。
琴声从病房里飘出来,顺着走廊传到护士站,传到楼梯间。
412对面病房的一个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眼眶红了。
曲终。
陈曦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紧张。
两年了。
两年没有碰过真正的钢琴。两年在错误的药物里一天天衰竭下去。
现在她坐在这里,在一家市级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弹完了一整首夜曲。
刘桂兰坐在旁边,捂著嘴,哭得无声无息。
赵建军站在门口,把手机举起来,录了最后三十秒。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把视频附在后面,发给了林然。
“降e大调夜曲。九成完整度。华彩段还差一点力度,其他部分接近正常水平。”
过了五分钟,回复来了。
一个字。
“行。”
四月十五日。
钱博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华东疑难病诊断大赛的参赛报名表,需要填写参赛选手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编号、职称、所属单位。
另一份是江城大学人事处发来的林然个人档案。
薄得可怜。
姓名:林然。性别:男。年龄:二十七岁。学历:临床医学博士。毕业院校:京城协和医学院。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