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她连拇指和小指都碰不到一起。

    刘桂兰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攥著一袋削好的苹果，眼眶又红了。

    “妈，别哭了。”陈曦头也没回。

    “我没哭。我高兴。”

    陈曦弹完音阶，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弹一首曲子。

    巴赫的平均律第一首前奏曲。

    右手分解和弦，左手单音低音线。入门级的曲目，钢琴系大一学生的必修课。

    但她弹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自己的手指还听话。确认那些失去的东西正在回来。

    弹到第十六小节，她停了。

    左手无名指有一个音没按到位。

    她看着自己的手，活动了两下无名指，重新来过。

    这一次，过了。

    赵建军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陈曦，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站在门口，“下月三号，省医学会要开专家复核会。钱院长问你，愿不愿意到场？”

    陈曦转过头。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赵建军说，“站在那里就行。”

    陈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指尖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粉红。指甲修剪得整齐，甲床饱满。

    “我去。”她说。

    四月三号。

    省医学会学术报告厅，二楼。

    能容纳八十人的阶梯教室式会场，今天坐了大概六十人。前三排是受邀的专家评审组，中间几排是省内各大医院神经内科的代表，最后几排是旁听的年轻医生和进修生。

    主席台上摆着三个席位牌。左边是申请方：省人民医院，右边是答辩方：市第一人民医院，中间是主持：省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主任委员 郑伟民。

    九点整，郑伟民宣布复核会开始。

    马国强坐在左侧席位上。西装笔挺，胸前别著省院院徽。面色平静，但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

    右侧席位上坐着钱博文和赵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