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第四道菜的时候,钱博文注意到钟维翰的筷子停了。
老人的脸色发白。不是那种渐进的苍白,是突然间血色褪去的那种白。
他右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在腹部,位置偏左上方。
秘书小魏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凑到老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钟维翰摆了摆手,似乎想说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
筷子掉在白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桌瞬间安静了。
李国章先动的。他放下餐巾,侧身看向钟维翰,右手已经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张敬之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老钟?”
钟维翰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从白变成灰,嘴唇发紫。
“肚子疼。”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从昨天就有点不舒服没当回事。”
李国章的食指和中指压在钟维翰的桡动脉上,眉头皱紧。
“脉率一百一十,细弱。”
他转头对小魏说,“叫救护车。
张敬之已经绕到钟维翰身后,一只手托住老人的肩膀防止他滑下椅子。他另一只手掀开钟维翰的西装下摆,隔着衬衫按了一下左上腹。
钟维翰的身体猛地一缩。
“不对。”
张敬之抬头,目光与李国章对上,“有腹膜刺激征。”
宴会厅的喧闹停了下来。
一百多位全国顶尖的医学专家,在三秒钟内全部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人要出事了。
钱博文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钟维翰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急促,面色灰白,额头的汗珠开始往下淌。
李国章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血压袖带和听诊器,谁身上有?”
没有。这是宴会厅,不是诊室。
“那就快。”
李国章说,“送市一院急诊。走绿色通道。所有检查术前准备同步进行。”
他看了张敬之一眼。
“老张,你跟我一起去。”
张敬之点头。
两位院士一左一右架住钟维翰,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钱博文已经在打电话了。
“市一院急诊科吗?我是钱博文。启动最高级别绿色通道,准备抢救。病人是钟维翰院士,腹痛,疑似急腹症,十五分钟内到。通知所有相关科室值班主任待命。”
挂了电话,他拨出第二个号码。
响了三声。
“说重点。”
“林然。钟维翰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情况?”
“晚宴上突发腹痛,面色灰白,脉搏一百一十,有腹膜刺激征。李国章和张敬之两位院士跟着去了市一院。”
“两个院士都去了?”
“都去了。”
又沉默了两秒。
“先让他们看。有结果告诉我。”
“好。”
电话挂了。
钱博文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他不知道的是,林然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继续吃方便面。
他打开了电脑,搜索了两个关键词。
钟维翰。
既往病史。
市一院急诊科在钟维翰到达前八分钟就做好了准备。
钱博文的电话打完三分钟后,急诊科主任周海在分诊台前清出了一条专用通道。ct室值班技师待命。化验中心加急窗口打开。icu腾出一张床位。
八点零二分,120急救车到了。
钟维翰被推下来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次每分。。
腹部查体:全腹肌紧张,左上腹压痛最明显,反跳痛阳性。肠鸣音微弱。
李国章走在担架旁边,手始终扶著钟维翰的手腕。
张敬之在另一侧,边走边看急诊科的设备配置,眼神扫过每一台仪器。
周海迎上来。
“钱院长已经通知了,我们全力配合。目前安排了急诊ct和腹部超声同步进行,血常规、生化、凝血、血气分析已经抽了管送检。”
“淀粉酶和脂肪酶加一个。”
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