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陈静的女学生,躺在icu里,身上插著管子,身边大概站着一个不知所措的家属。
医生告诉他们再障确诊,唯一的路是骨髓移植,先准备钱。
准备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对一个文学院的女大学生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不用猜。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关他的事。
他已经把方向告诉赵建军了,查铜,两个字,够了。
但赵建军能不能顶住压力去查,查了之后血液科认不认,那是市一院自己的事。
手机又响了。
不是赵建军,是钱博文。
林然没接。
响了八声,停了。
三秒后又响。
林然接了。
“说重点。”
“林医生,省里的孙立仁教授明天来会诊陈静的病例。”
钱博文的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孙立仁是省血液病研究所的所长,院士候选人,全省血液系统疾病的绝对权威。我请他来,是想给这个孩子多一条路。”
林然没说话。
“但我刚才接到赵建军的电话,他说你让查血清铜?”
“嗯。”
“林医生,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病可能不是再障?”
“查了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孙立仁明天上午十点到。如果铜的结果在那之前出来”
“你自己看着办。”
林然挂了电话。
钱博文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灭了,他还保持着贴耳的姿势。
孙立仁教授,省血液病领域说一不二的人物。学术资源、行政关系盘根错节,得罪不起。
林然,一个穿人字拖的校医。每次开口都让他心惊肉跳,但每次结果都证明那些话是对的。
他拿起座机,按了内线。
“检验科吗?我是钱博文。icu的陈静,加一个急诊项目。血清铜和铜蓝蛋白。对,现在就采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送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点。
希望赶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