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更急切的男声抢了过来。
“林医生!我是赵建军!市一院的赵建军!”
“哦。”
林然应了一声,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病人死了?”
这个哦字,和那句轻描淡写的病人死了?,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电话那头所有人的脸上。
赵建军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死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是。”
“节哀。”
林然说完,就要挂电话。
死了就死了,关他屁事。人又不是他杀的,钱他也一分没拿。
“别挂!”
赵建军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林医生!我求求你!你说过他死不了的!你一定有办法!我求求你!”
林然把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说的是,如果按照你们的方案做,他死定了。现在,他不是死定了吗?”
逻辑严谨,无法反驳。
赵建军彻底崩溃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年轻人沟通。
钱博文一把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林然医生。”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老将独有的沉稳,“我是普外科主任,钱博文。我们失败了。”
“嗯。”
“情况和你预判的完全一致。变异滋养动脉,在腹主动脉后壁,术中破裂,大出血,无法控制。”
“嗯。”
“现在,病人临床死亡五分钟。我们想请问,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钱博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手术室鸦雀无声。
一个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在请教一个校医,如何复活一个已经死了五分钟的病人。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城医学界都会以为他疯了。
林然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面。
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权衡。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暴露更多底牌,打破他咸鱼一样平静的生活。不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