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的生命。

    就这么没了？

    在她引以为傲的导师，在她最崇拜的王涛老师手上，没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王涛。

    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国王，此刻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雕像。

    他保持着手持血管钳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绿色的手术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那片被鲜血填满的腹腔，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纯粹的恐惧和茫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快！按压！”

    钱博文的怒吼声，像一道炸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进了手术室，一把推开挡路的年轻医生，亲自上阵，开始进行心脏按压。

    “小张！呼吸机！加大给氧！”

    “小李！再推一支肾上腺素！”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主任，此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的每一次按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骨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建军也冲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他没有去看病人，而是死死地盯着王涛。

    “你你到底切到哪里了？！”

    他抓住王涛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王涛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晃动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切到哪里了？

    他不知道。

    那个瞬间，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世界就被血色吞噬了。

    “废物！”

    赵建军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

    王涛踉跄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器械车上，稀里哗啦地带倒了一片金属器械。

    他顺着器械车滑坐在地上，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个魔鬼的预言，那个他嗤之以鼻的诅咒，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