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傅,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齐家如今在天枫城是什么分量,你不会不知道。
公孙家都要卖我们几分面子,你觉得,我会没有办法让你这间小作坊开不下去?
还是你觉得,你的徒弟会比一个炼器师的前程更重要?”
方强的脸色变幻不定。
齐家的势力他当然清楚,自己虽然是一阶上品的炼器师,但在这些世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方师傅,我也不想为难你,相反我是来给你送前程的。”
齐风明见他神色松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
方强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目光被玉简牢牢吸引着。
那玉简上的符文虽然繁复难辨,但从几个标志性的纹路来看,分明是一部极高深的炼器传承。
他干了大半辈子炼器,卡在一阶上品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做梦都想踏入二阶的门槛。
可二阶炼器师的传承何其稀罕,整个天枫城都没几份完整的,偶尔有残篇流出也会被各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根本轮不到他一个没有背景的老匠人。
“齐公子……这是……”
“二阶炼器师的完整传承,你应该很清楚它的价值,整个天枫城,除了公孙家手里可能有,外面根本找不到第二份。”
方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边是良心,另一边是他毕生的梦想。
他知道齐风明的话不能全信,可那份传承就在眼前,已经没办法忽视了。
沉默了许久,方强终于开口了。
“我答应你,只是我希望你手脚干净一点,别让我徒弟知道。”
“那是自然。”
……
齐风明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林宇便登了门。
“方前辈,近来可好?”
林宇推开门,手里还提了两瓶新炼的丹药当作伴手礼。
“林道友来了,快坐快坐。”
他放下工作,招呼林宇坐下。
随后,两人就像往常一样闲聊了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闲聊过后,林宇照常提出想观摩炼器过程,方强爽快地应了下来。
而在炼器过程中,林宇观察的同时,不忘插嘴问几个问题,方强也都一一解答,像极了一位倾囊相授的宽厚长辈。
观摩完毕,林宇谢过方强,照常告辞离去。
此后半个月,林宇隔三差五便会上门一趟。
有时是来观摩炼器,有时是来请教金属熔炼上的窍门,有时只是路过顺便进来喝杯茶。
方强每次都是笑脸相迎,从未表现出半分不耐,反而似乎越来越看重这个虚心好学的后辈,指点起来愈发尽心尽力。
一来二去,两人表面的关系确实越来越好。
这一天,林宇告辞离去。
方强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这林宇,对我应该没什么戒备了吧?”
他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先不断接触,让林宇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信任的前辈。
等林宇的戒心彻底放下来之后,再找个合适的理由邀他出城。
这种法子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老套,但正因为它老套,反而最不容易让人起疑。
越是简单的骗局,越容易让人上钩。
“林宇,你的命能替我换来一份二阶传承,也算死得其所了。”
方强收回目光,准备联系齐风明动手。
……
夜晚,林宇的房间内。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的丹炉正散发出尚未散尽的余温。
他呼吸有些急促,神识却已全力铺开,将丹炉内的每一丝变化都收入心底。
炉底残存的灵火在他的操控下跳动着最后几缕火苗,时强时弱,时猛时柔。
这半年来,他从稳定一阶上品成丹率,到反复尝试冲击纹丹,炸过的炉不下数十次。
纹丹和普通上品丹药之间,差的不单单是手法,更是那一丝玄之又玄的灵韵。
需要在凝丹的那一刹那,以自身的灵力为引,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捕捉并封入丹体之内,在丹药表面凝成一道天然的灵纹。
火候稍大则灵韵溃散,稍小则灵纹不成,必须在毫厘之间,一念之中,可成神成魔。
这种微妙的把握,不是典籍能教会的,只能靠一次次失败和重来,在无数次的摸索中形成本能。
而今天,他的手法格外流畅。
当最后一丝灵火熄灭的瞬间,丹炉内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悦耳的嗡鸣。
一阶上品纹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