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吴邪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防线在这片鲜血面前轰然崩塌:“别动他……求你……”
胖子吐了口血沫:“朋友……有话好好说,刀子冲我来……别动他。”
黑衣人依言将刀尖往外移了移,命令道:“枪放下。”但刀尖依旧紧贴着伤口,仿佛随时可以再发难。
吴邪注意到对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微动。
但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胖子大喊了一声:“天真小心!”
在暴雨声的掩护中,一道利器从侧面袭来,吴邪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右手手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他手指一松,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支弩箭精准地擦过他的手背,深深扎进了对面的墙壁里,箭尾兀自震颤。
又一个黑衣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手臂上架着一把弩弓,箭头稳稳地对准了吴邪,让他不敢低头去捡枪。
“人多欺负人少,还t偷袭?”胖子气得大骂。
黑衣人完全不在意他,只有他身后空洞的窗框和窗框外狂舞的暴雨在回应。这场难得的暴雨天气,完美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也掩盖了一切杀机。
“你们动作太慢了。”持弩弓的黑衣人感叹一句。
在场所有人,包括他的同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冷漠,淡定地瞟了一眼坐在地上捂着腿、又失去了面罩的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这满是轻蔑的笑声已经足够让地上那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其余黑衣人权当没听见。
病房门口的人缓步走到吴邪面前,弩箭的箭头几乎要戳到吴邪的额头,他上下打量着吴邪:“你的变化很大,可惜,弱点太明显,如果不是……你早就死了。”
吴邪冷着脸上前一步,额头被弩箭扎出了血也没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持弩黑衣人笑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接住了同伴抛来的东西,正是之前被吴邪踢远了的短柄的东西。
“如果你就此放弃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很疼的。”
他拿着这截短柄在吴邪面前晃了晃,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没等吴邪皱眉,他就闪电般地将东西按在了吴邪的身上。
一阵强烈的蓝白色电流瞬间爆开,吴邪浑身都在疯狂抽搐,眼前的世界完全被吞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胖子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就看到黑衣人调转过来的电枪头,正对着自己。他立刻识时务地举起双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别别别,我不动,我不动。”
黑衣人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竟然真的没有动他,转头就走了。
为首的黑衣人重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吴妄,五个人的身影,包括被搀扶的那一个,全都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
听着脚步声走远,胖子连看一眼地上的吴邪都来不及,马上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水珠模糊了视线,他胡乱擦了一把,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胖子没等对方开口,就破口大骂:“我t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看见没有啊!支援呢?人呢?狗屁都没有!你两个侄子都t没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胖子还要再骂,裤腿突然被人抓住。
胖子低头一看,发现吴邪竟然已经醒了,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血红和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胖子对着电话飞快地吼了一句:“出事了!快来!”
然后他也顾不上对面的反应,直接挂断了通话,蹲下去查看吴邪的情况:“天真!你怎么样?”
吴邪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着,显然高压电流的余威未消。
但他仿佛被一股超越生理极限的执念驱动着,完全无视了胖子的询问,也无视了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和麻痹,仅凭着抓住胖子的裤腿的那只手,就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问题也没问,空洞的眼睛里攥着一股劲,踉踉跄跄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胖子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大的悲怆,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液体,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手枪,快步追了出去。
整座大楼好像忽然活了过来,灯光逐层亮起,被打斗声惊动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们纷纷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他们看着那个状似疯魔的人从眼前掠过,议论声顿时在楼道里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