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他竟然没走
    吴妄看了看倒下去的吴邪,又看看自己颈边的手,不但没躲开,反而朝着黑影高高昂起头。

    隔着琥珀色的护目镜,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那姿态分明在说:你敢打晕我试试!

    黑影,也就是张起灵,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遗憾出手太慢。

    他将手掌轻轻搭在吴妄的脖颈上,吴妄身体反射性地一僵,但察觉到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张起灵。

    突然,张起灵往前倾身,额头轻轻抵上了吴妄的额头,轻声呢喃道:“汪汪……”

    吴妄瞬间错愕了,大脑一片空白,可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刹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前倒去,被张起灵稳稳接在怀里。

    他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吴妄,小心地将他安置在帐篷里的睡袋上,随即又出去,将倒在雪地里的吴邪也扛了进来,囫囵个地塞进另一个睡袋里。

    帐篷里光线不算太亮,只有一盏小小的营地灯还开着,张起灵就这样半跪在吴妄身边,盯着他看了许久。

    半晌后,他才伸出手,取下了吴妄脸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

    进山前,那红肿应该更严重,不然吴妄也不会时刻都戴着墨镜。而长白山极寒的天气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肿胀,但雪地反射的紫外线和强光,又从另一个方面持续刺激着他脆弱的眼睛。

    所以五六天过去了,吴妄眼睛的不适依旧没有完全消退,眼皮有些肿,眼尾泛着红,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张起灵俯下身,指尖悬在吴妄脸上方,仿佛想要触碰,又怕惊扰,最终他只是用眼神,一点点、无比珍重地描摹着吴妄的面庞。

    从额头到眉骨,再到鼻梁、脸颊、嘴唇……他眼底翻涌的是化不开的情愫与不舍,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慢慢地,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向下靠近,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妄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随后,微凉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印在了吴妄的眼皮上,他停留了许久,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别。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帐篷外的风声越来越大,疯狂撕扯着帆布,像是要把整个帐篷都掀翻。

    他闭着眼,置若罔闻,唇瓣伴随着风声缓缓下移,在吴妄的唇角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带着雪的寒意,却又透着滚烫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张起灵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吴妄一眼,转身走出了帐篷。帐篷的门帘被风吹得晃动了几下,最后归于平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吴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今天眼睛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似乎有人帮他处理过。紧接着,他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心里顿时酸涩难忍,他用力一捶睡袋——张起灵!!

    他没有想到张起灵真的会这么做,还是用那种方式!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张起灵迟早就偷溜,毕竟以他的性格,做出打晕他们独自进山的事并不奇怪,可他心里还是很……难受,难受到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当他起身时,却发现帐篷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擦拭着黑金古刀,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吴妄。

    吴妄皱起眉头,心里又气又喜,还有一丝困惑——他竟然没走。

    张起灵自然不会走,长白山的夜晚气温最低能降到零度,如果放任吴妄和吴邪意识全无地躺在这里,一旦遭遇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他们留在这儿,独自进山。

    他只是……太久没有靠近吴妄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碰,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头困兽,日夜叫嚣着要贴近他、拥抱他。

    昨晚,他不过是借着那片刻的独处,贪婪地汲取了一点慰藉,并用特殊的手法替他处理了眼睛的问题,后续他们还会在雪山逗留很久,他的眼睛只会越拖越严重。

    吴妄不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却也不愿多问,便自顾自地穿戴好装备。

    没一会儿,吴邪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装满雪水的饭盒上。

    但他一动,后颈就传来阵阵酸痛,他抬手揉了揉,疼得龇牙咧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

    吴妄见状,立即指向门口的张起灵。

    这都有人告状了,吴邪当然瞬间就反应过来,气得他抓起一把冰凉的雪就砸过去:“小哥!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啊!”

    他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后颈,心里愤愤不平:我的脖子不是脖子吗?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

    被雪粒扬了满身的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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