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轻,用手指极其温柔地梳理着喜归背脊上柔软的长毛。小狗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尾巴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吴妄的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沉重。
他指尖划过的地方,那些蓬松的毛发已经不如从前顺滑,甚至有些稀疏。
阿喜老了。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吴妄的心口。
如果换作普通的西施犬,其实根本坚持不到这个年龄,喜归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吴家所能做到的极限,也是她生命的极限。
当初他第一次深入巴乃去营救吴邪时,特意没带喜归,就是希望这位老伙计能留在家里,平静地度过晚年。可没料到之后的事态急转直下,她最终还是参与了那场九死一生的绝境行动。
狗场的人说喜归现在表面看不出什么,能吃能睡,其实内里的元气耗损极大,身体机能正在快速衰败,大约……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那句话里的停顿和叹息,至今仍在吴妄的耳边回响。
所以,他不会再让喜归参与任何带有危险性质的行动,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陪伴他长大的老朋友,在剩下的时光里,吃得饱饱的,睡得暖暖的,晒够太阳,玩得开心,平静而满足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吴妄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收回手,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几乎是在他躺下的瞬间,熟睡中的吴邪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气息与情绪,迷迷糊糊地挨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上他,将吴妄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一手在他背上轻柔地拍打着,似乎在哄他入睡。
吴妄将脸深深埋在吴邪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逐渐安睡过去。
月光透过窗,悄然撒进房内,如同流动的柔光,给床上床下互相依偎的身影,都镀上一层静谧的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