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宁的过往
    客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阿宁靠在床头,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衬衣,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缠绕在胸口的绷带,暗红色的血迹透过纱布渗出来。腹部和大腿上也缠着同样的绷带,看起来伤势不轻。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带着惯有的冷静,只是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吴妄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又落在墙角的空调上,看到显示屏上显示的25度,稍稍放心了些。幸好这房间开足了暖气,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寒冬腊月里,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看到阿宁后,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走了过去,俯身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又低,吴妄没听清楚具体内容,但那独特的卷舌音,一听就知道是俄语。吴一穷以前和苏联人打过交道,会说俄语,他和吴邪小时候跟着吴一穷学过几句,虽然不精通,但一些日常用语还是可以理解的。

    阿宁听完男孩的话,没有回他,而是看向吴邪和吴妄,惨白的脸勾起一抹淡笑:“好久不见了。”她的声音格外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也没多久。”

    吴邪说着,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拖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让吴妄坐下。自己则随意地靠在桌子边缘,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阿宁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还搞成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疑惑。阿宁是什么人?那是在泥巴地里和野鸡脖子周旋都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现在伤成这样,不去医院,来吴山居干嘛?

    阿宁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有人要杀我。”

    “谁?”吴邪随口问道。

    身为雇佣兵,在刀尖上舔血,有仇家追杀似乎也挺正常的,这也算是一种职业风险了吧。只是他没想到,以阿宁的身手,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

    阿宁的回答让吴邪意外地挑了下眉,他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前倾。

    说完,他又感觉靠着桌子不太得劲,没什么气势,干脆一抬腿,直接坐到了桌子上,一条长腿搭在地上,一条腿悬在空中晃着。

    桌面上堆着一些零散的杂物,什么东西都有,吴妄见状,顺手帮他把屁股后面可能硌着的杂物推远了些,同时朝阿宁比划了几个手势。

    阿宁没专门学过手语,疑惑地看着他,吴邪立刻充当翻译:“他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们?”

    塔木陀之行结束,他们确实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事关生死,怎么也得找交情更好、或者更有能力庇护她的人吧?

    阿宁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脉,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杭州来找他呢?

    阿宁没急着说话,而是克制着自己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吴妄一眼。前段时间她就收到了吴妄重伤失语的消息,现在亲眼看到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只能用手势来表达,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以往接触下来,她能看出吴妄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对谁都带着几分善意(对她除外),现在却成了这样,实在让人惋惜。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迅速移开视线,靠在床头,缓缓开口:“那要从事情的最开始说起。”

    “没事,晚饭前我们的时间都够。”吴邪耸耸肩,反正能赶在他老妈生气前出现就行。

    可吴妄却接着比划了几个手势,吴邪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向阿宁解释:“他说,你的伤要不要紧,如果不急,可以先处理你的伤再说。”

    阿宁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心想,吴妄这小子对她终于是细心体贴了一回。而且她自己的伤有多重自己清楚,也就没客气地拒绝他俩的好意,连带着旁边的男孩眼神都友好了许多。

    吴邪问了她伤口的具体情况,列了张单子发给王盟,叫他赶紧去买回来,然后把店先关了,反正这生意也不差一天两天的。

    等待王盟回来的间隙,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暖风的轻响。

    阿宁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主动打破沉默:“这是我弟弟,江子算,上个月刚成年。”谈及弟弟时,她的声音总是很轻、很柔和,与平时的干练判若两人。

    江子算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听到姐姐的介绍,也只是朝吴邪和吴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将沉默是金贯彻得非常彻底。

    那双和阿宁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仿佛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配上他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又显出几分好笑来(因为吴邪把唯一的椅子给了吴妄,所以江子算直接一屁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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