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胖子和吴妄提出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次数”猜想后,整个队伍便沉寂下来,在古树入口前不敢轻举妄动。
霍仙姑的手微微下垂,在衣袖下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略显枯瘦的指节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柔美纤细,片刻后,她抬眼说道:
“无论机关背后藏着什么玄机,至少两次我们都活着出来了,这足以证明开门的方式没有出错,问题……一定出在我们忽略的地方。”
胖子嗤笑一声,斜睨着霍仙姑:“听老太太这意思,是还想再进去‘送’一次呗?”
霍仙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怎么?怕了?”
“呵!”胖子夸张地笑,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帮伙计:“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胖爷这胆子有多大,还不用您老操心,倒是您手下这帮兄弟……啧啧,可就未必咯。”
霍仙姑闻言,并没有回头去看,但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向后扩散,霍家大部分伙计依旧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只有零星几个,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表达自己的意思。
霍仙姑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但她手下的队伍绝不容许出现问题。
吴妄没怎么关注霍仙姑和胖子之间的火药味,反正胖子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人,有事一定会高声嚷嚷。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张起灵身上,对他们而言,此次行动的核心是张起灵的意愿——他追寻身世与记忆的执着。
无论前方是否是刀山火海,只要张起灵不停下,他们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张起灵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眉头微蹙,对吴妄投来的视线罕见地没有反应。
胖子和霍仙姑的短暂交锋也迎来了尾声,不出意外,他们还是要再试一次的。
这次尝试,其艰难程度远超前两次之和,时间和精力的消耗也呈几何级增长。尤其是张起灵,从挤进入口的那一刻开始,他那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就没从岩壁上离开过,而是一寸、一寸、又一寸地仔细摸索,感受着细微的差别。
短短七百米的矮道,他们竟耗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爬出来。
当众人拖着麻木僵硬的手脚,狼狈地从通道口钻出来时,气还没喘匀呢,便看见霍仙姑在伙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进,吴妄眯了下眼,立刻喊停。
霍仙姑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吴妄:“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你难道不清楚?”
说完,她又看向张起灵,他总不会听从一个毛头小子的话而胡闹。
吴妄横跨一步,挡在张起灵前面,毫不退缩地迎上霍仙姑的逼视:“机器运转过度都会报废,何况是人?小哥的手指再特殊,也经不起这样高负荷的使用,婆婆难道是想废了他的手吗?”
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让阴冷的石洞骤然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胖子原本是在旁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老腰,见状立刻一个箭步窜到吴妄身边,和同样机警靠过来的小燕一左一右杵着,活像是两大天王,就是小燕的体型上差了点。
胖子叉着腰,大手一指就开骂:“嘿!你们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你们是一点力不用出,全指着咱小哥一个人使唤是吧?感情不是自己的手指头,就不知道心疼啊!”
“就是就是!”小燕有样学样地叉着腰,试图在气势上和胖子平衡一下。
张起灵沉默地站在吴妄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后脑勺,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吴妄据理力争,胖子更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人,在他们俩强硬的联合施压下,霍仙姑不得已地后退一步:“原地休息十分钟。”
“半小时后出发!”
吴妄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只丢下一句话,便掉头就走,走时还不忘一把拉住张起灵的手腕,坚决地将他带离石门前。
胖子也高喊着补了一刀:“听见没?要走你们走啊,咱小哥得歇够半小时才行!”说完,他也趾高气昂地转身,跟着吴妄后面走到石洞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霍仙姑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光,扶着她的伙计压低声音,不甘地请示:“仙姑,要不……我们先去石门那里看看?”
霍仙姑瞥他一眼:“你能看出门道?”
那伙计讪讪摇头。
“没有他的本事,就老实待着!”霍仙姑毫不客气地斥道,眼神落在角落四人的身上,声音阴冷:“盯紧他们,半小时后,准时出发。”
那伙计涨红了脸,话里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他连忙搀扶着老太太走向另一处的角落休息。
临走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位在道上赫赫有名的哑巴张正顺从地盘膝坐在地上,而他传闻中能破解万钧机关的手,也任由身边的青年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