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从狭窄的通道口钻出来,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石洞,“啪嗒”几声,强光手电被打开,将这个不算太大的石洞照得雪亮。
石洞四周的岩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手法很粗糙。
这里的“粗糙”并不是指工匠的水平不高,而是指工匠的手法很随意,处处透露着漫不经心,凿痕凌乱、深浅不一,好像这些工匠只是为了完成“挖个洞”的任务,对这个洞穴本身的存在意义毫不在意。
整个洞穴显得无比空洞,毫无功能性,似乎仅仅是个通往某处的中转空间。
既然洞壁没有任何需要关注的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洞穴正前方的石墙上。
石墙中央有三道纵贯上下的笔直刻痕,清晰地勾勒出一扇石门,石门正中的位置镶嵌着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四幅图。
其实单看刻法的话,就知道这浮雕的作者与开凿洞穴的工匠属于一个调调,纯是敷衍来的。
霍仙姑带着几个似乎很懂行的人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嘀嘀咕咕半天后,眉头越皱越深,显然没看出什么名堂,才把位置让了出来。
如果把圆形石板上的浮雕按照上下左右的方向分区,从上边的位置开始顺时针往后看,第一幅图雕刻的是一个动物,它非龙非凤,非狮非虎,无比抽象。
胖子一脸茫然:“这什么玩意儿?”
吴妄凝神细看,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好像是……犼?”
他下意识求证地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目光落在浮雕上,微微点了下头,确认了吴妄的判断。
在明确的文献记载中,犼的形象最初来源于《尔雅》,大致意思是像狗一样、会吃人的野兽。【1】
而在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中,关于“犼”的说法逐渐分叉。
一种说,其是麒麟的祖宗,喜好以龙为食,性情贪玩、性格暴躁,与麒麟在绝大多数神话中性情温和的祥瑞形象截然相反。
另一种说,其是“魃”的一个分支,也就是特殊的粽子或僵尸,在此脉络下,犼就有点大器晚成的意思了,因为这一说法要到明清时期才会形成,远远晚于其他知名的神兽、凶兽乃至瑞兽,故而声名不显。
这里的犼并不清楚其具体的含义是什么,但浮雕上的犼正被一种奇怪的东西束缚着,难以挣脱。
第二幅浮雕的主体是九个没有右手的人,这些人有近景有远景,全都赤裸着上身,处于逃跑的状态,但脸上的神色却并不慌乱。
第三幅,也就是最下面一幅,雕刻的还是一群人。
但与前一幅图不同的是,他们人数众多,且肢体健全、有明确的少数民族服饰特点,他们手拿长刀,头戴羽冠,警惕的表情让他们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埋伏狩猎。
最后一个区域,却并非人物或动物的浮雕,而是三个呈梅花状排列的孔洞。
胖子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个连环画儿啊!”
“怎么说?”
胖子顿时来了精神,指着第一幅图唾沫横飞:“你们看!这个犼是不是有种想往前扑的感觉?”
“嗯嗯。”看来是有人给他捧场来了。
胖子又指向第二幅图:“再看这几个缺胳膊少……咳,少手的家伙,都是背对着犼在跑吧?以胖爷我多年看热闹的经验来看,这帮孙子肯定是看人家犼被绑着动不了,故意犯贱去撩拨,比如吐口水啊、扔石子啊什么的,结果把人家犼给惹毛了,搁那儿吼他们呢!”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吴妄嘴角微抽,自动忽略掉他话语中那些不靠谱的词,这种没事去犯贱的行为,比较像是胖子的行为写照才对。
“胖哥,你继续说。”
胖子更来劲了:“然后你们瞅这老些人!穿得花里胡哨的,猫在这儿,刀都拎出来了,这架势摆明了是要阴他们啊。”
说着说着,胖子忽然一拍脑袋:“我去!我悟了!这犼根本就是这帮老阴货故意设下的陷阱,搁这儿钓鱼呢!就等那几个傻瓜过来调戏,然后趁他们不注意,一网打尽!”
胖子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吴妄,期待着夸奖。
吴妄立刻配合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诚地赞同:“胖哥厉害!这推理逻辑太缜密了!”
胖子鼻子差点翘到天上,刚要骄傲地甩甩他那不存在的刘海儿——
吴妄转头就问:“小哥,你看出什么了吗?”那语气切换得行云流水,胖子的脸瞬间垮掉,暗骂小两口了不起啊!
张起灵缓缓摇头:“浮雕的意义不重要,图案本身才是钥匙,拍下来,传给吴邪。”
众人依言让开位置,霍家的专业人员上前,用高精度的单反相机,将石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拍摄下来,这些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