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伴随着他在泉府的无数日夜。
“你和他分开了?”
浮生寂庭睦阁内,严钰坐在凌霄身旁,一手托腮,一手悠悠扇着扇,瞧着她饮下忘忧梦
“你又知晓了?”
“凌霄姑娘的事,我最是上心,前些日子你总是会晚些到,今日这么早,要么是争执,要么是分开了去”
“那你怎么不说我和他争吵了?”
“那自是凭我对你的了解”
凌霄又饮下一口忘忧梦,醉酒入喉,包袱被她随意放在某处。
“留着他,就是一个隐患”
“是觉得他是隐患,还是觉得不想利用他了?”
凌霄沉默一瞬,盯着酒中倒影
“参半”
严钰勾起唇
“看来我对凌霄姑娘的印象要变一分呢,感情用事,容易失足,要小心为上”
“世间多少事的开始不是因为感情?”
“凌霄姑娘还真是别有一番见解,本公子甘拜下风”
他拿起盛好的忘忧梦,饮下。放下酒杯时顺带收起折扇,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凌霄,不要因为某些人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下场很容易万劫不复”
“严钰,回宅子再说吧”
“好”
严钰刚答应下来,凌霄就趴倒在桌面。
“…自己几斤几量不知晓吗?还一个劲喝,真是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出了浮生寂,径直走向马车。
“公子,您来了”
“去宅子,不回府上,和父亲知会一声,和以前一样”
“是,属下知晓了”
将人放在一边后,严钰坐在凌霄身旁,一手靠着马车窗口懒懒枕头,在思索些什么。
泉环冰,说起来我还和他打过交道啊。
曾经在一场皇家宴会上,两人是打过照面的。严钰牵着母亲的手,瞧着眼前眉眼精致,落落大方之人,在他注视时,那人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不过几秒,便绽开笑,自己也顺应着笑笑。
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他看到了很多。从那时候严钰就明白,此人是可深交之者。
可惜的是,不过多时,那个时候的严钰就听闻泉二公子大病一场,整个人便浑浑噩噩,一落千丈,本是天之骄子,却因一场病变得哪哪都不如他长兄,还有传言说他变得痴傻。
严钰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力排众议,前去泉府拜访泉惜。却看到了一个沉默寡言眉眼低垂的少年。
他知晓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时候,严钰根本没资格做什么,就连拜访他,都费了很大一番功夫。他只能留下一句
“环冰,放过自己”
不过多久,严钰也如同变了一个人。
“逆子!你曾经多么懂事伶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放荡纨绔!你可知晓…”
“父亲,麻烦您快点说完,孩儿还要去柳花楼”
“放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的是吗!”
……
出了严府,严钰坐上马车,脊背还火辣辣疼着。
那时他嘴上说的却不是去柳花楼,而是去郊区的一座宅邸。下人都见怪不怪,这位骄纵任性的小公子,临时改变主意,倒也正常。
马车停下,思绪打断。
“公子,到了”
“嗯”
严钰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凌霄脑袋向内侧着,露出的面庞也被青丝遮掩,他就这样抱着人儿进到了宅邸。
泉府
泉惜肩上背着凌霄曾经背过的行囊,面上抹了几把尘土,走到泉府门前,眼眶中瞬间涌起泪,顺着眼角滑过面颊,嘴中还大喊大叫着
“父亲!孩儿回来了!父亲!”
府中下人无一敢拦,泉陌赶来,这么多年以来,他难得见到泉惜情绪起伏这么大。
“我的孩儿!那贼人可有伤你半分?若是我必定将他捉拿归案!让衙门的人将他好好惩罚!这几月来为父怎么寻都寻不到你啊!”
泉陌面上浮起悲痛之意,瞧上去真是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可泉惜不这么想。
“父亲,孩儿无伤,趁着那贼人离开,才得以逃回,我想现在那贼人,莫不是觉得自己的计谋没上当,已经逃离久远!”
泉惜瞧着那苍老的面庞,好像透过那眼眸,瞧见了那心底的肮脏。
他又低下了头,唇角微勾,可肩膀仍然颤抖着,心口不一的模样被他用手掩埋了去。
你就是想借此机会让你的好儿子未来不必为了继承问题劳费心神,从而名正言顺的继承你的衣钵吧?
如今我回来了,是不是恨死了?
泉惜心中想着,演得却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