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构陷
    “好。”

    韩错点点头,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将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刚才作证的那几人身上。

    “你说你看见了伍云召等人带着铁锸进入松林坡?”他突然开口,冲着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问道。

    人群中汉子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没错,我看见了。”

    韩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深夜,那就必然已入宵禁,松林坡出西门尚有一段距离,若你在城中,自然是看不清楚,所以在应当在城外?”

    “这个……嗯,对!”汉子抹了把汗,咬着牙点了点头。

    “哦?”韩错有些好奇,朝着他迈了两步,“张大牛,你说你在城外,为何却能连续多日光顾你家附近的酒肆呢?”

    张大牛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韩错也没有为难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老汉:“你说你听到了马蹄声,扒着墙头看见了伍云召等人。”

    “可据我所知,他这几日并未从西门出城,守城县兵亦可作证。”

    说着,韩错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如此说来,你家的院墙想必是比城墙还高,否则如何能看到外面呢?”

    听到这里,老汉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见人,再也不敢开口。

    而在场的百姓听到韩错与他们的对话,面面相觑,刚才的群情激奋也退散了不少。

    韩错的提问恰到好处,将众人从未关注过的细节放大,从而点出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百姓虽然容易跟风盲从,但归根结底,并非是一群傻子,面对如此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心中自然频频疑惑。

    一席话说完,韩错的效果是达到了,可骆公绪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了:“韩县令,即便他们看错了,可这小刀总是真的吧?”

    “更别提这刀上还刻了个伍字!这分明就是伍云召之物!”

    令他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把铁证如山的小刀,韩错竟然很耿直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认为这是伍云召的刀。”

    骆公绪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顺着我说呢?

    他虽然心中生疑,反应确实极快:“既然如此,韩县令何不立刻将伍云召这等残害县兵之徒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韩错表情玩味,装作有些疑惑的看向骆公绪,“我何时说过伍云召残害县兵?又何时说过要将他绳之以法了?”

    “韩县令,你也认可此刀是伍云召之物,既是凶器,岂不是铁证如山?”骆公绪再一愣。

    面对他的质疑,韩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的确认为此刀是伍云召之物,但此刀并不是凶器。”

    “春谷县之中,只有他一人姓伍,此刀上刻伍字,说是他的,也情有可原。”韩错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百姓,徐徐说道,“但即便此刀是五云罩之物,也并不代表它是凶器。”

    他走到尸体身边,指着李进脖子上狰狞的伤口说道:“你们看,李进二人被一刀割喉,瞬间毙命,刀口平滑规整,显然并非寻常利器。”

    “这把短刀不过尺馀,要想用它一刀割喉,不仅要费一番力气,也必不可能造成这般刀口。”

    韩错顿了顿,沉声道:“依我之所见,李进、何三儿二人衣饰平整,显然死之前也没有挣扎反抗,应当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而亡,再搬运至此掩埋。”

    “而且,”说着他忽然弯腰,轻轻抬起了李进的手臂,“两人尸体未僵,关节部位活动自如,若真是几日前就埋于此地,恐怕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

    一番推论下来,所有百姓心服口服,几个被骆公绪收买之人也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吭声。

    韩错见时机已到,看向众人朗声开口:“今日之事,从疫尸谣言开始,到挖出县兵尸体,所谓人证物证,皆是圈套。”

    “幕后主使者的目的,便是借诸位百姓之手,构陷我于不义之地,扰乱春谷秩序。”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骆公绪一眼,这才继续说道:“由于疫尸谣言兹事体大,我特意让伍县尉率领县兵围住松林坡,就是怕诸位百姓贸然挖掘,导致伤寒传染。”

    “不过,看样子还是我做得不到位,大家对于县衙的信任还是少了几分,这样不怪大家。”

    此话一出,百姓们对于伍云召等人的行为瞬间了然,今日之事也令他们心中羞愧万分。

    韩错不仅没有怪罪,反而主动承担责任,说是自己做的不到位,没有博得大家的完全信任。

    他还提到了有人将他们这些百姓当成枪使,用来构陷自己,更是让这些百姓心中感到愤怒。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骆公绪,眼神充满怀疑。

    陷入如今这般境地,骆公绪的表情却突然恢复了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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