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的家就坐落在这条巷子靠里,也是这条巷子里人丁最兴旺的家族。
李进为了避开人流,在路上眈误了不少功夫,都到了午时才匆匆赶到。
正值晌午,街巷中也没什么人,大多在家中吃饭。
李进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他本想着直接前往六哥家里,若是人不在,便更能坐实伍云召欲盖弥彰的谎言。
可他转念一想,就这么去了,要是人真的在呢?
俩人关系本来就一般,自己冷不丁的跑上门来,聊啥呢?
这要是聊不好,让六哥等人起了疑心,甚至是去伍云召那里一禀报,自己岂不是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李进暗自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去六哥家里,而是从外围打探一下。
趁着日头毒辣,他钻进了巷口的老槐树的树荫下躲躲阴凉,黄土巷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闭门歇晌,空气中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李进咽了咽口水,自己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上,此刻闻到饭菜香味,还真有些饿了。
撇了撇嘴,他伸手搓了搓脸,换上了一副平淡的表情,慢悠悠地顺着巷子往里走。
刚进巷子,左侧一户人家院门大开,一位老汉正坐在门前,手里还捧着陶碗,正优哉游哉地吃着午饭。
李进定睛一看,自己还真认识这老汉,便朝着他挥了挥手,轻松道:“刘老哥,吃着呢?”
刘老哥闻声抬头,扒饭的动作一顿,看清李进之后,这才笑着回应:“原来是小进啊,这不正好晌午了嘛,随便对付一口,下午还得忙活呢。”
两人闲聊两句,刘老哥也吃完了饭,抹了把嘴便将碗放在了一边:“这大中午的,小进干啥来了?找小六吗?”
见刘老哥主动问起,李进心中暗喜,顺势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前几日六哥托我帮他寻个滋补的方子,说是要给他娘补补身子,今日刚好寻到了,就准备给他。”
“不过我在县尉署绕了半天也没看到他人,干脆就送到家里来吧。”
刘老哥闻言一愣,有些惋惜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怕是白跑一趟了,小六今天就不在家。”
李进心中一凛,装作不可思议道:“不在家?可我在县尉署也没找到他啊!难不成今早出去办事了?”
“哪是今早啊,昨晚就没回来。”刘老哥也没那么多心机,摆了摆手说道,“这两天北门伤寒传得厉害,县衙就安排我们每天都在巷子里撒上一些散白,说是能消……消毒?”
“这黄土巷子里年轻人少,我也生怕他们染了风寒,一天就老老实实消上两次,早晚各一次。”
刘老哥抬了抬眉毛,冲着李进低声道:“别说昨晚了,今天早上我也没看见小六!”
“平日里你们去北门值守,我可是天天都能跟他碰上的,唯独昨天今天没看着,小六肯定没回来。”
李进听罢,眼神忽然亮了几分。
果然,伍云召是在说谎!
他暗中调动人手,还刻意隐瞒他们的去向,所图之事,绝非小事!
李进扫了一眼刘老哥,将心中的思绪压下,叹了口气:“那还真是不巧,还以为今日能把方子给他。”
“既然不在家,那我改日再来吧。”
刘老哥笑着应了两句,李进谢过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黄土巷子。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南门走去。
根据刘老哥的说法,六哥从昨日开始便没有回家,不仅意味着伍云召在撒谎隐瞒,也意味着城南这边的线索彻底断了。
要想弄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李进只能去西边碰碰运气。
毕竟王大鼻子昨天还提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六哥他们是拿着铁锸从西边回来的。
眼下正好是晌午,街巷之中比较冷清,自己还能从南门出城,绕上一圈再去西城,免得别人发现。
李进绕开官道,从小巷中不断穿梭,一路顺利的出了南门。
来到春谷县西侧,李进入眼之处,满是一片萧瑟。
他站在西边丘陵的脚下,看着连绵起伏的枯黄山包,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虽说王大鼻子告诉他,六哥等人是从西边来的,可西边这么大,自己从哪开始找呢?
李进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六哥他们带着铁锸,一定是挖了什么东西。
而眼下正值岁末,虽说春谷地处淮南,土地不会冻硬冻实,但也不是那么好挖的。
就算六哥他们有三四个人,也会挑最省力气,土质最松软的地方下手。
山林之中,最好挖的地方莫过于朝南的向阳坡了。
打定主意之后,李进特意避开了田地和稀疏的树林,专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