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豪华的大型庄园里,里面的一切欣欣向荣,忠诚的仆人,尽职尽责的管家,以及可靠强大的家族卫队。
许则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充满了疲惫,和他所拥有的一切好像截然相反……
他拥有了话语权,有了权利,有了家庭……
但是代价颇为巨大……他经历了无数的疯狂,痛苦,以及难言的沉默。
他目睹了牺牲,目睹了那些有情有义的伙伴死在可怕的炼狱之中,灵魂也不得安宁……
许则言一个人走出炼狱,看着那座合上的地狱之门……想起踏入那冥界之门时,那一句拉丁语的劝阻,正是但丁在《神曲》中所写一样。
“踏入此门之人当放弃一切希望……”
许则言还是太过理想化,好像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便可以永生不死,良善注定战胜邪恶……所以没有把那番话当一回事。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哪有那么好的未来呢?
最后的他,像是一条狼狈的伤兽,竭尽全力的带着家人离开了那座炼狱。
他回过头,看向那燃烧的地狱之门,他背负过那么多人的嘱托,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期待,有些人甚至把他视作偶像……把他当做精神的寄托,他不知何时被推上神坛……
但是他偏偏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些信任他的人都不见了,就好像许则言故意把他们留在了永远看不见故乡的地方一般。
他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很多,他想起她们与自己的初见,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富裕的她们,那么有背景的她,会把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年轻人视作珍宝,自己并不强大,并不优秀,甚至总是偷奸耍滑……
有时候,他们想要的仅仅是一份慰藉……一份能够填补内心伤痕的良药。
然而,当他的自责,恐惧,痛苦以为得到了弥补之后。
然而他得到了更残酷的结局。
那是他勇敢的起点,也是他心碎的终点。
他没有了勇敢无畏的心气,没有了抵抗到底的勇气,仇恨的尽头是无奈,痛苦,和麻木的空虚。
她知道许则言的痛苦,缓缓的走到自己挚爱的男人面前,曾经她被他从绝望中带出,而那个曾经充满了勇气的男孩也已经走向了绝望的终点,挂着自责的苦笑,流着麻木的泪水,似笑非笑,似生似死。
“亲爱的……我……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许则言嘶哑的喉咙中缓缓吐出艰难的字句,他撑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但是她没有从当中看到一点喜悦。
“怎么了,则言,有什么事情吗?”她轻轻走到许则言面前,低下身子,搂着这个如今成为着自己的一切的男人。
“我有一个问题总得不到合心意的答案……我总是觉得这个答案似乎哪里不对劲”许则言轻声道。
”她努力想要让许则言开心一点,但是温柔的那个男生如今无法在意她的温柔,有一层更为厚重的阴霾压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充满着哀伤,好像他的脊梁彻底断去了一样。
“少贫嘴,说吧,我听听,我也挺好奇什么样的问题能让你愁成这样。”
“亲爱的……前提是你不要去用道德的思维来思考,道德是人类后天的产物,而很多事情,我们无法通过思维解决。”许则言的声音平静,像是刻意要否定一样。
“你说着,我听着呢……”
“如果一个人在不幸的环境之中长大,那么他凭什么去热爱他身边的一切呢,那个让他感到不幸的一切呢?”
“什么意思……”
“一个人在满是猜忌,虚假,阴暗,相互撕咬的社会中成长,他得不到安全,得不到保护,得不到心安,得不到开心与幸福,那么他凭什么不能去报复他们,破坏别人的幸福?他对对自己充满恶意的一切抱着同等的反击。”许则言自顾自的说道。
“那些什么都没有做的人也是需要被伤害的么?”她的心脏骤然一惊,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眼前自己最爱的这个男人身上悄悄酝酿。
“可是那个人本来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伤害的人吗?他们只是把同一件事情扩散开来了。”许则言平静的说道。
“你在诡辩,用加害者受过的伤来为其暴行脱罪。”她缓缓摇了摇头,想劝他冷静下来。
“不不不……亲爱的,你知道吗,当人们知道一件不好的事情的时候,要是和他们关联不深,他们并不会有太多的反响,相反只会想这些事情对他们自己有没有好处,有没有油水可捞,人类是短视的,民众也是短视的,执行者也是短视的,他们需要把目光对准自己最眼前的生活,而那些和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甚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