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效法秦制,分工制甲
他本来就不是刘郃嫡系,能得“督曹”之任,也不过是形势所迫,互相利用而已。

    如今动乱初定,刘郃急欲收回兵权,将功劳归于己系,分润亲信,乃官场常态。和光同尘,一向如此。

    涿郡一隅之功,是太守眼中的肥肉。

    但对刘备而言,不过腐鼠耳。

    他志在天下,岂会与井底之蛙争此区区?

    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平静地取出那方铜制“督南部贼曹”印信,双手平托,起身离席,行至堂中,对着刘郃躬身一礼:

    “明府深谋远虑,为备之前程计,用心良苦,备感佩于五内。既蒙明府保奏,备自当谨候朝命。此贼曹印信,原为讨贼临时权宜之设,今郡内稍靖,理当奉还。”

    言罢,便将印信交予侍立一旁的功曹掾李孚,无半分留恋迟疑。

    李孚连忙躬身接过,额角隐隐有一丝汗迹。

    刚才张飞所言,太守没有听到,他侍立一旁却是全听到了,他是真怕张飞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坐在桌案之后的刘郃略有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刘备竟如此痛快,全无半点计较。

    旋即便笑容更盛,连声道:“玄德深明大义,真国士之风!放心,朝廷封赏,指日可待!”

    但刘备却没有借机退下,反而更进一步,当即建言道:

    “明府,今涿郡虽安,然幽州鼎沸未息。广阳、渔阳、右北平诸郡,黄巾势如燎原,州治震动。程远志虽死,馀党星散,必北走合流。若任其坐大,非独邻郡之祸,亦我涿郡将来之忧。”

    “为今之计,当趁我军新胜,士气可用,明府速发郡中精锐,北上会合州兵,协剿群贼。”

    “如此,则下可安幽燕黎庶,上可慰陛下圣心。明府以文吏而建勘乱之奇功,此正天赐良机,亦明府问鼎三公九卿之阶也!”

    这番话,英雄豪气,慷慨激昂。堂中不少郡吏闻之,皆面露兴奋。

    若太守能因勘乱之功位列公卿,他们这些佐吏自然也能鸡犬升天。

    但刘郃闻言,捻须沉吟,却一副兴致缺缺模样,他端起酒樽,浅啜一口,方才缓缓道:“玄德忠勇可嘉,谋虑深远,老夫岂能不知?”

    “然……州郡各有强界,法度攸关。《兴律》有明条‘太守无境外之交,擅发兵,罚金四两;过十日,弃市’。”

    “老夫身为郡守,未得朝廷明诏,岂敢擅调兵马,越境征讨?此取祸之道,非为臣子者所当为也。”

    他顿了顿,看着刘备,推心置腹般说道:“玄德啊,汝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此诚可嘉。然为政之道,贵在持重。”

    “今郡内已平,百姓稍安,此便是大功。老夫年逾五旬,得保此郡无虞,上不负朝廷,下不愧黎民,于愿足矣。实不敢再行险侥幸,贪图那虚渺之功。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矣。”

    这番话,将一个典型守成官吏的心态表露无遗。

    刘备不得不急劝道:“明府!方今黄巾乱起,八州响应,非复寻常盗贼可比。朝廷震动,必然下诏,许令各州郡牧守自募义兵,保境安民,相机讨贼。此乃大势,诏书不日必达!”

    “明府何不效古之智士,先期筹备,阴结豪杰,整训士马,储积粮械?一旦朝命允准,便可即刻挥师,抢得先机,立不世之功!”

    “若待诏书已下,他郡皆动,而我涿郡毫无预备,仓促行事,岂不落后于人,坐失良机?”

    “《国语》有云:‘得时无怠,时不再来。’‘天与不取,反为之灾。时至不迎,反受其咎。’万望明府三思!”

    刘备所言情理皆备,堂中不少年轻或有志的掾属听得暗暗点头。

    刘郃亦似有所动容,但最终仍是缓缓摇头,叹息道:“玄德公所言,虽有道理,然……兹事体大,牵涉国法,容老夫再思之,与郡中诸曹从长计议。”

    这便是典型官僚式的拖延与推诿了。

    刘备知事不可为,不再多言,拱手道:“明府老成谋国,自有裁断。备言尽于此,暂且告退。”

    说罢,率关羽、张飞等人,向刘郃及众郡吏行礼,转身出堂。刘郃在身后虚留几句,刘备只作未闻。

    刚出郡府大门,走下高阶,张飞再也按捺不住,环眼圆睁,虬髯戟张,重重一脚踏在石板地上,低声怒道:

    “直娘贼!这老匹夫,过河拆桥,贪墨功劳在前;畏首畏尾,坐失良机在后!无胆鼠辈,也配做二千石?”

    “大哥,这劳什子‘贼曹’印交了也罢!没有他这太守名头,难道俺们兄弟就不讨贼了?黄巾逆天,天下共击之!”

    “只要大哥你点头,俺老张现在就回营点兵,自带几百儿郎,一路向北,见贼就杀,保管把那群头裹黄巾的撮鸟,捅他个窟窿遍地,杀他个片甲不留!看谁还能贪了俺们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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