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急,慢慢来,罗夫人看似柔弱无依,其实不然,若他此时就说让她回原城,她必是不依的。
不是还有一间铺子吗?
日子还能过呢。
……
文忠离开后,已经穿上新衣的钱继安把屋里下人全打发了。
“娘,这个文管家您打算什么时候打发了?”
刚才还一副软弱无依好欺负样儿的罗夫人拿起帕子轻按了一下唇角,眼中却闪出一抹乖戾之色,“还得留些日子。
尤其这次,家中失窃之事实属怪异,娘总觉得,与文管家有些关系。”
钱继安皱眉,“您也说是怪异,文管家明显没那个本事,不然他也不会继续留在府中,娘也要小心,养虎为患。”
说起丢失的那些银钱,罗夫人就满心的烦躁,“整整三十多万两银啊,就这么没了,还有为娘这十几年攒下的珍贵布料首饰香料,想一想娘的心就疼得揪成一团。”她这十几年攒的加上临上京前钱老爷给的,还有她的首饰布料,加一起最少有四十万两银。
可能真的是太生气了,罗夫人一巴掌拍在新买回的红木小几上,“若是让为娘知道到底是谁偷光了咱们家,娘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钱继安道:“儿子觉得,咱们家可能被人盯上了,这个文忠,这个文忠可能就是个祸头子,娘之前就不该收留他!”
“安儿何出此言?”
“娘莫非忘了,文管家昨日来时曾说过,他们在来的路上便遭了贼,家当全部被偷,只余下三百两纹银,他们一家就是靠着那三百两银子才能来到京城。
前脚他们到了咱们家,后脚咱们家就被盗了,您说,那偷咱们家的贼人是不是这文忠引来的?”
不仅如此,钱继安甚至还怀疑那贼人或许与那位大小姐有关。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想,文忠从原城离开三日后才被偷,贼人又给他留了三百两纹银,他瞧着偷文忠的人是特意给他留了赶路的路费,目的就是为了等文忠投奔自家。
这样的手段,若说和他们家没仇,他是绝不信的。
而和他们一家有仇的,除了他那个傻嫡姐还能有谁?
只不过,一个傻子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至于那个钱云川,不过是爹的一个小厮,他要有那样的能耐,当初就不会差点饿死在街头了。
一夜之间将整个府里完全搬空,这可不是普通手段能办到的,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罗夫人恼道:“娘只想着那是你爹给你留下的人手,这才收留了他们一家,早知今日,昨日就该将那一家子丧门星打出府去!”
话语中全是后悔,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并非如此。
明明继安才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凭什么财产还要分给那个傻子一些?
那些都该是继安的。
所以,文忠要留着,他还有用。
可如今,因为该死的文管家让家里被洗劫一空,她都恨不得直接弄死文管家。
“娘,您真的要继续留着文管家?”
罗夫人:“你让我再想想,事急则不圆。”
钱继安也没催,反正家里如今已经这样了,那就再看看。
正在这时,钱念安身边伺候的丫环匆忙跑了进来,“启禀夫人,大小姐发起了高烧,您快过去看看吧。”
罗夫人噌的一下起了身,“什么?念儿病了?请大夫了吗?肯定是昨晚冻到了……”
丫环忙回话:“已经派人去请了,奴婢们一直用凉帕子给小姐降温,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钱继安跟在娘亲身后去了妹妹的院子,钱念安此时正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压着湿帕子,几个丫环小心地伺候着。
“我的儿,怎么就突然病了,都怪那该死的贼人……”把女儿的房子都偷了个精光,让女儿在地上躺了半宿,要不然女儿哪里会生病?
“快,先让人去煮碗姜汤,念儿喝一些也能驱驱寒。”
丫环赶紧领命而去,姜汤很快熬好,罗夫人命丫环一点点给女儿喂了,钱念安身上确实出了一些汗,可体温却并没有降下来。
好在这时大夫来了,罗夫人赶紧站起身给大夫让开位置。
床上此时已经降下床幔,罗念安的腕上也多了个帕子。
老大夫略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便捻须把起了脉。
只是他越把越不对,“夫人,你们可曾尝试过喊醒病患?”他怎么瞧着床上之人是离了魂呢?可是离魂之后人也能有体温?
罗夫人道:“喊了,可是这孩子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