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休耸了耸肩，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等之后找机会再说吧。
裴珠泫张了张嘴，咽了回去，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龙休。
“这个床垫怎么样？记忆棉的，软硬适中，现在下单一会就能送来。”
龙休愣了一下：“这么大买来放哪儿？”
“放这里啊。”裴珠泫指着后半截车厢，“把这些椅子拆了，再找一些东西叠着。”
龙休看了一眼公交车的布局，后半截车厢如果稍微整理一下，确实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但他之前想的是在中间过道就行，摆一个那种行军床。
“不用…”
“又没让你付钱。”
“那也不行……”
“你腰受过伤。”裴珠泫低下头继续翻，耳尖红了一小块，觉得他们对话像小情侣一样。
龙休闭嘴了。
裴珠泫翻了一会儿，选定了一款，利落下单。
龙休凑过去想看一眼价格，被她一巴掌按着脸推开。
“被子呢？喜欢什么颜色？”
“随便，不冷就行。”
“我问你颜色。”
“……黑色！”
裴珠泫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自己做了决定：“米色或者奶油色，和…和车里的氛围搭一点。”
龙休看了看四周，深色的座椅、灰蒙蒙的铁地板、头顶那盏孤零零的灯，哪里有什么氛围。
但裴珠泫已经开始搜其它东西。
“地毯，这里地板太凉了，你有时候光脚吧？”
“铺哪里？”龙休眼角一抽。
“这里啊，你睡后面的话，床放在最后一排的后面那块空地上，这里拆掉也是很大的空间。”
裴珠泫脚跺了跺地板，示意他们坐的这排位置。
龙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连布局都想好了。
裴珠泫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购物车里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
床垫、被子、枕头、四件套、地毯、一个小茶几、一盏可以夹在扶手上的阅读灯、一个挂帘（用来隔开睡觉区和驾驶区）、一个小的收纳箱、几双厚袜子、衣服、内裤。
裴珠泫越选越兴奋，有一种给自己男朋友打扮家里的感觉。
如果不是车里空间太小，她都想也布置一个她的局域。
“从我报酬里扣吧。”
“知道了。”裴珠泫头都没抬。
龙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该换了，一个月一直穿这一套，有的地方已经起球了。
有时候他甚至需要挂空挡，把内裤拿到公共厕所去洗，洗完半夜在公园拿在手里甩，不然第二天找不到地方放。
“牙刷、毛巾、便携衣架……”
“珠泫啊。”
“恩？”
“你要把这辆公交车变成豪华房车吗？”
裴珠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不行吗？你大部分时间要待在这上面，难道不该待得舒服一点？”
龙休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珠泫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裴珠泫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很轻，“惯坏了就没人要了。”
“什么意思？”
“没意思。”裴珠泫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车厢，开始比划，“床放在最后面靠左，右边放收纳箱当床头柜用，窗帘，窗帘到时候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前面这里得有个挂帘拉起来，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画线，俨然一个室内设计师。
“那里挂那盏灯，茶几放床边，地毯铺满整个后半截，袜子放床头收纳箱里，每天换……”
龙休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她规划。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有家人以外的人认真地为他考虑。
“龙休，你充多少电了？”裴珠泫突然问。
“还有十分钟就可以了。”
其实已经可以了，他也没有离开诡公交三十分钟。
“好，你继续充电，我去给你买洗漱用品，等你充完就去洗澡，洗完第一批应该能送到。”
裴珠泫说着拿起包，想了想又放下，拿出手机，“一会送货的到了你自己接电话，门口保安那里我会和他说的，对了，我房间柜子里有新的浴巾，你一会自己拿。”
“等等，”龙休赶紧叫住，“我去买吧？”
裴珠泫已经走到车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弯了弯。
“你别管，你又不认识半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