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辽爷刚走不久,椅背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方蓝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酒气,混着松花糕的甜腻。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院墙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等了几息。
然后从院墙的阴影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
推门。
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最近的胖山贼最先看到他。
“谁?!“
刷——
掌勺的胖山贼转过身,手里的铁锅还在冒烟。
“什么人!“
方蓝扫了一眼。
四个人,加一个莫浪。
和上次一模一样。
方蓝,这时候,开口了。
“太高了。“
胖山贼愣住。
“什么?“
方蓝的目光从他头顶移到他脖子上。
“站的太高了。“
伸出右手食指。
隔空,一划。
嗤——
无形的刀气,精准地划过胖山贼的脖子。
细细的血线在他喉咙上浮现,然后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胖山贼的刀还没拔出来,人就瞪着眼睛捂着脖子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胖哥!?“
“什么情况!?“
“弄死他!!“
剩下的山贼反应过来了。
瘦子扔了菜刀拔出腰间的朴刀,矮子从木柴里抽出斧头,疤脸从角落跳起来的时候顺手抄起了砧板旁边那把剔骨尖刀。
三把武器,三个方向,同时朝方蓝招呼过来。
方蓝往左迈了半步。
让瘦子的朴刀擦着右肩劈进空气里,刀锋离他的耳朵只有两指的距离,但他连眼皮都没眨。
右手往上,反撩。
五指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弧,指尖带出的五道刀气从瘦子握刀的手腕上切过去。
刀气穿过手腕,穿出另一侧,然后把断口整整齐齐地封上了。
瘦子的手还握着刀。
但手腕以下,已经不在他骼膊上了。
断手连刀一起飞出去,落进了灶台旁边那口炖着骨头汤的大锅里,溅起一大片滚烫的汤水。
瘦子愣愣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白色的骨茬从断口里戳出来,血过了大概半息才从断裂的血管里往外喷。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把厨房的屋顶都快掀了。
方蓝没有停。
身体借着刚才反撩的惯性往右转了半圈,右手顺势往下,五指张开,
食中二指并拢,一道凝实的气劲从指尖射出,撞在斧刃的正中间。
矮子只觉得手中的斧头像劈在了一块铁板上,虎口一麻,斧柄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斧刃朝下,咚的一声钉进了天花板上的木梁里。
矮子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方蓝的手指已经戳进了他的胸口。
指尖离他皮肤还有三寸,无形的刀气已经把衣服、皮肤、胸骨、心脏贯穿了。
矮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没有流血的洞,然后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血已经从肺里涌上来堵住了声道。
噗通一声倒下去。
最后一个疤脸刚爬起来就被瘦子跪在地上的腿绊了一下。
他跟跄了半步,剔骨尖刀往前一捅,想扎方蓝的肚子。
方蓝退了一步。
两步。
然后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疤脸的方向,猛地一抓。
五道刀气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射出。
五道刀气在空中交错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然后收紧。
疤脸的身体碎开了。
同时从五个方向切割然后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好几瓣。
血从断面里往外涌,内脏从腹腔里滑出来,疤脸的脑袋还维持着刚才挥刀的狰狞表情,然后就从脖子上滑下去了。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
灶台上的三口大铁锅还在冒气。
骨汤锅里多了一只断手,正随着汤面的翻滚一上一下地浮沉。
天花板木梁上钉着斧头,斧刃还在微微震动。
墙角堆着的劈柴被溅了一溜血点子。
刚才还在聊天的几个人,已经全躺在地上了。
只剩下最里面那个。
莫浪。
他缩在灶台后面的角落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