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运输机舷窗往下看,江南基地市灰色的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储物戒指里放着一瓶生命之水,是罗峰在战神宫拍卖会上拍到的。
罗峰把水晶容器递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你替我挡了那一击,这份人情我还,林辰没有推辞。
不过幸亏有着黑神套装,在雾岛暗河里伊斯特那道钻山锥,如果没有黑神套装削弱九成冲击力,他的左臂就不是骨裂那么简单了。
运输机在军用机场降落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出一抹暗橙色,照在跑道两侧堆积的残雪上,将雪堆染成了铁锈般的颜色。
机场外围的哨塔上,探照灯还没亮,但哨兵的身影已经在塔台上来回走动。
空气干冷而清澈,呼吸时能感觉到鼻腔里细微的冰晶刺痛感,江南基地市的冬天和洪宁基地市一样冷,但湿度更低,风也更硬。
林辰拎着背包走出舱门时,远远就看到跑道边上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赵教官的旧越野车,车身漆皮剥落了好几块,右前轮上还沾着荒野区的干泥。
另一辆是军部的黑色装甲轿车,车牌上印着天夏国军部的红色番号。
这两辆车停在一起,旧的和新的,糙的和精的,就象他的过去和现在。
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少尉站在轿车门前,看到林辰走下来,啪地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在军部直属部队待过的老兵。
他大概三十岁出头,肩章上的少尉衔崭新锃亮,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严肃而专注的表情。
“林将军,我是军部驻江南基地市后勤处的陈少尉,奉命负责您的后勤保障。您在江南基地市期间,我将全程随行。”
林辰停下脚步,看了赵铁山一眼。
赵教官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机械义肢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嘴角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他认识赵铁山这么久,从来没在这个老兵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嘲笑,不是揶揄,而是某种“你自己看着办”的幸灾乐祸。
“别看我,”赵铁山说,“你现在是少将。少将出门还坐我这破越野车,军部那帮人的面子往哪搁?去吧,我在后面跟着。”
林辰收回目光,在精英训练营待了两年,他的身份从学员跳到巡察使再跳到少将,跨度太大,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些排场。
但他知道这是规矩,军部的将官有将官的待遇,不是他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他朝黑色装甲轿车走去,陈少尉快步跟上,在他靠近车门时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动作自然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将军,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军部在江南基地市为将官配备了专属别墅,位于基地市中央区,距离军方医院不到两公里。别墅配备独立重力室、警卫班、专职厨师和勤务人员。”陈少尉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汇报,声音平稳有力。
“您的母亲林静兰女士在您抵达前已经搬入别墅,秦护士随行,康复设备全部在新住所重新安装调试完毕。另外,军方医院给林女士安排了专人护理。您名下所属的极限武馆巡察使的相关装备和资料都已存放在别墅三楼书房,军部配发的少将制式装备也已一同送达。”
林辰靠在后座上,装甲轿车的内饰是深灰色的真皮座椅,车内温度自动调节到最舒适的状态,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皮革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这些细节和军属安置楼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军属安置楼里那间十平米的隔间,冬天供暖配额不够,母亲把她的那份全部划给他,自己在轮椅上裹着旧棉袄熬过整个冬天。
窗户漏风,她用旧报纸塞住缝隙,楼道里灯泡坏了半年没人修,她每次去配给站领口粮都要坐轮椅排两个小时的队。
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
装甲轿车平稳地驶过江南基地市的主街,路灯在暮色中亮起来,昏黄的光芒照在冻硬的路面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街边几个裹着厚棉衣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过,早点摊已经收摊了,只剩下一辆三轮车停在路灯下,车斗里码着几个空蒸笼。
路过军属安置楼时,林辰通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老楼,三楼的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如今窗台上那盆母亲养了三年的不知名绿色植物已经不在了。
楼下的配给站门口还排着队,几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手里攥着配给卡,林辰看着那些老人,没有说话。
“那盆花也搬过去了?”他问。
陈少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问题的优先级有些意外。“是的,将军。林女士特意嘱咐过,窗台上那盆绿植必须带着。她还让勤务人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