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还没有完全消散,风里还残留着人群喊哑了嗓子的馀音。
王虎已经翻过警戒线冲进了圈里,一把搂住林辰的肩膀,那条粗壮的骼膊箍得林辰几乎喘不上气。这铁塔一样的汉子笑得象个疯子,嘴里翻来复去就是一句话:“赢了!操,赢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手。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两条手臂的肌肉酸胀得象被人灌了铅,刚才那记裸绞几乎榨干了他上半身所有的力气。
但他的心跳在快速回落——从刚才那种擂鼓般的剧烈跳动,渐渐归于平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胸口深处那根“弦”不再震动了。它安静了下来,象一面被敲响过的战鼓在馀音消散后重新归于沉寂。
但和以前不同——以前那种感觉消失之后,他总觉得空落落的,象是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能触摸到它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
但他第一次有了一种确定的、实实在在的感觉——它不是偶尔出现的幻觉,它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他身体深处某个无法用解剖学定位的地方。
就象一个人闭着眼睛走了很久的夜路,终于在遥远的天际在线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不知道光在哪里,不知道要走多远,但他知道了方向。
“你刚才那一脚——”王虎松开他,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认真,“最后那一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他要出膝盖?”
林辰看了他一眼。王虎平时大大咧咧,但毕竟也是军方训练营的顶尖学员。他能看出那个动作不对劲。
“直觉。”林辰说。
王虎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一只手落在了林辰的肩膀上。
是赵教官,那只机械义肢的金属指节隔着训练服依然能感觉到冰凉。老兵的独眼盯着林辰,看了两秒,然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赵铁山不是一个会用语言表达情绪的人。他上一次说“好”,是两年前林辰在实战考核里连赢五场的时候。
但这一次的“好”和那一次不一样——声调没变,字数没变,但林辰听出了他声音里压着的那一点东西。不是高兴,是骄傲。
属于军方的骄傲。
第二场比试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林辰赢了赵刚,军方赢了脸。接下来的三场比试,军方赢了一场,输了两场。
第三场,军方的一个学员被武馆的精悍选手用连续的鞭腿踢断了节奏,判定落败。
第四场,军方的另一个学员在缠斗中抓住了对方一个换手的破绽,一记过肩摔结束了战斗。
第五场决胜局,军方输了——那个光头赵刚被武馆的替补换下,换上来的是一个速度快得离谱的矮个子,在第三十秒的时候以一个几乎没有预兆的扫腿将军方最后一个学员放倒。
三比二。武馆赢了交流赛。
但武馆那边的气氛反而比输了还凝重,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第二场。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重盾”赵刚——拳力一千二百公斤、能一拳砸穿五毫米钢板的赵刚——被军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员放倒了。不是点数判定,不是运气好擦边赢的,是干净利落地绞晕在擂台中央。
这种赢法叫碾压,不是实力碾压,而是技术碾压。赵刚的身体素质显然在林辰之上,但整场比试从第一秒开始,节奏就完全掌握在林辰手里。
比赛结束后,武馆的教官走到擂台中央,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黑红色制服。
他看了一眼赵刚——光头壮汉已经恢复了意识,正坐在场地边上用冰袋敷着脖子,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
然后精瘦男人转头,目光在军方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辰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林辰。”
精瘦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走了。但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极限武馆的教官,记住了一个军方学员的名字。
交流赛的馀波散去之后,太阳已经西斜。那层灰黄色的薄雾被傍晚的风吹散了一些,天际在线露出了一小片浅橘色的天空,象是有人在脏兮兮的画布上抹了一笔不搭调的暖色。
冷风依然在吹,但比清晨小了很多,吹在脸上不再是刀割的感觉,而是一种干冷的凉意。
林辰坐在训练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王虎给他打的热水。
水是训练营食堂烧的,带着一股铁锈和消毒剂混合的怪味,但热乎乎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把攒了一整天的寒气从胃里往外驱散了一些。
王虎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茎,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