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缓缓落定,张恒瘫坐在乱草之中,胸口阵阵闷痛,体内灵力紊乱翻涌,半天无法调匀气息。他死死盯着立在不远处的白发身影,眼底的骄矜、自负、不甘,尽数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
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威势,却厚重如山,压得他五层后期的灵力几乎崩散。
他这数月苦修,日夜不辍打磨术法、吞吐灵气,自认为距离外门顶尖层次只差一步,甚至有信心比肩昔日巅峰状态的苏玄尘。
可今日一交手他才彻底明白。
境界数字相近,底蕴天差地别。
苏玄尘不是停滞不前,是早已站在他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高度,只是常年敛尽锋芒,不显山不露水,让所有后辈都误以为对方已然老朽没落。
旁边两名跟班早已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先前心中那点“前辈年老力衰、后辈可取而代之”的侥幸,此刻被彻底击碎,心底只剩彻骨敬畏。
两名女弟子长松一口气,神色释然,同时心中越发了然。
外门第一,终究是外门第一。
哪怕日日采药静坐,看似不问世事,其真正的战力积累、肉身底蕴、灵力凝练程度,绝非这些浮躁新锐可比。
苏玄尘缓步上前,步伐从容,周身依旧无半分凌厉灵力外泄,平淡得如同寻常散步。
他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张恒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你以为日夜苦修便是精进,却只堆境界、不磨根基。灵力浮于表层,经脉留有滞涩隐患,对敌只凭血气冲劲,看似进步飞快,实则越修越偏。”
修仙一道,最忌急功近利。
凡人少年修道,最大的弊端便是心躁。急于争名次、急于夺资源、急于压同辈,却忘了根基才是一切根本。
张恒咬着牙,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撑着地面勉强起身,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众被晚辈级别的对手点破修行缺陷,他颜面尽失,心中羞愧又憋屈,却偏偏无从反驳。方才那一击的差距,真实而残酷,容不得他半点嘴硬。
“晚辈……服气。”
良久,他低声吐出三字,声音干涩沙哑。
不是服人,是服底蕴。
服自己引以为傲的苦修,在对方圆满道基面前,不堪一击。
苏玄尘淡淡颔首:“外门安稳来之不易,宗门规矩不是摆设。资源各凭机缘,却不可恃强掠夺、恃傲欺人。今日只是小惩,若再有下次,便不是震乱灵力这般简单。”
话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经历演武场一战稳压群雄,再到今日随手碾压新锐,后山白发修士的威慑力,再度在林间深深扎根。
张恒带着两名跟班不敢多留,收起所有嚣张气焰,低眉顺眼拱手一礼,收拾好心情狼狈退入密林深处,再也不敢逗留这片区域。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两名女弟子不禁轻声感慨。
“张师兄在外门也算天才人物,平日傲气极盛,没想到在前辈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难怪前辈从不与人争名次、抢榜单,这般底蕴,根本无需虚名佐证。”
苏玄尘闻言只是默然。
他心中清楚,今日这等层次的交手,依旧只是外门同辈的小打小闹。炼气境的纷争,在真正的仙途长河之中,不过是蝼蚁之争。
他借此次交手,也默默验证了自身五层巅峰的真实战力。
圆满无缺的五层底蕴,配合养身诀淬炼的肉身、古卷提纯的精纯灵力,哪怕对上寻常炼气六层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对方同样根基浮躁、境界虚浮,他甚至可正面碾压。
这便是百岁稳修、步步圆满的底气。
短暂风波散去,林间再度恢复静谧。
三人继续深入黑风林,一路前行,余下历练再无半点阻碍。
周遭偶尔出没的低阶妖兽,刚一靠近便被苏玄尘散出的淡淡灵压震慑,仓皇逃窜。一些远远路过的外门弟子,见到苏玄尘在此历练,皆远远避让,不敢靠近分毫。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
大量妖兽被清剿,妖丹、兽材、伴生灵草收获满满。
不断的实战、走位、灵力微调运转,让苏玄尘对五层巅峰境界的掌控愈发炉火纯青,体内沉淀多日的圆满底蕴,在一次次轻微搏杀之中彻底盘活,气血奔腾、灵力愈发通透。
原本卡在临界点的境界壁垒,此刻愈发松动,隐隐有了水到渠成之势。
日头西斜,林间光线渐暗。
苏玄尘抬头望向青玄宗山门方向,眸色沉静,心中已然定下主意。
适度历练足够,心境、底蕴、契机,三者皆已圆满,再无需刻意拖延。
他回头看向两名收拾妥当、准备返程的女弟子,缓缓开口:
“今日历练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