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9 章 可惜太晚了
    逆命魔尊浑身浴血,跪倒在碎石之间,眉心那道温润的光,已经彻底熄灭。

    他低着头,久久无言。

    命渊仙尊以为他认命了,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逆命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洞的、却又无比清澈的平静。

    “命渊,”他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从万古之前传来,“你说君子蛊认我为主,是命定。

    它今日碎去,也是命定。

    可是……”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破碎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此刻心中这念头,这想要撕碎你所谓‘天命’的念头,那他,是不是也是命定?”

    命渊仙尊脚步一顿。

    逆命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顿,如刀刻石。

    “若这念头也是命定,那你所谓的天命,便是一个自己打自己嘴巴的笑话。

    因为它让我生,又让我死,让我得到,又让我失去,最后还要让我心甘情愿地说,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龟裂。

    “若这念头不是命定,那你所谓的天命,便罩不住我。”

    话音落下,当他迈出第二步之时,天地骤然变色。

    “君子蛊碎之前,曾问我最后一句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迈动了一步,在破碎的衣袍随风飘舞,鲜血顺流而下中,就连命渊掌控的命运长河都开始震颤起来。

    “它说,护了我三千年光阴,今日终究是护不住了。

    但他死则死矣,我却要记住,在他破碎之后,我眉心之处空出来的地方,不是用来装命的。”

    行至第四步,命渊仙尊终于色变。

    “我问它,该装什么?”

    又走一步步,逆命魔尊的声音,如天雷般在命渊的耳中,在五域生民的耳中,疯狂炸响!

    “它说,装你自己!”

    话音落下,逆命魔尊的眉心,那个空了的位置,忽然涌现出一团混沌的光芒。

    那不是蛊。

    那是他三千年修来的、君子不器之道最终凝结的一颗心。

    一颗不肯被任何东西定义的心。

    命渊仙尊终于动容,他催动天命难违仙蛊,命运长河倾泻而下,要将逆命淹没。

    这并非是个人的恩怨,而是源自道争。

    但逆命只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穿过了命运长河,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天命难违仙蛊的本体。

    那是一团无形无相、却又重若万古的光。

    逆命将它举到眼前,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说天命难违?”

    “那我便炼一个天命可违怎样?”

    此言一出,五域震动。

    东极的海啸了三天三夜。

    北莽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苗疆的万蛊齐鸣,声传千里。

    西峡的佛寺,一夜之间所有佛象的眼角,都流下了血泪。

    中土的命渊殿,直接塌了一半。

    命渊仙尊疯了似地扑上来,“你疯了!天命怎可违!更何况如今世尊镇压一切,命运早也是一切的定理!你若强炼此蛊,必遭反噬不说,甚至可能形神俱灭!!”

    逆命魔尊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悲泯。

    “命渊。”他说,“你炼天命难违仙蛊,说是勘破天机,实则是把自己卖给了天数。你以为你在掌控命运,其实你只是命运最忠诚的奴仆。”

    “世尊?”

    “你觉得世尊那样的人,会在意这个世界的生亡吗?在他老人家的眼里,除了那个最受宠的孩子外,人与牲畜,有什么区别吗?”

    “你甘愿俯首,那是你的事情,而我,宁做一瞬间的自由人,也不愿做万古的阶下囚。”

    说完,他松开了手。

    天命难违仙蛊脱困而出,却没有逃走。

    它悬浮在半空,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等待什么。

    逆命魔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那团混沌光芒大盛。

    “今日,我逆命,以君子不器之道为炉,以我三千年修为为炭,以我这一颗不肯认命的心为火。”

    “炼制仙蛊,天命可违蛊!”

    轰——!!

    在一声令所有生灵都陷入耳鸣的爆响声中。

    天地之间,一切规则都乱了。

    时间开始倒流,又向前奔涌。

    空间开始折叠,又无限延伸。

    因果开始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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