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只在离家改姓那天掉过泪的曾伏虎,忽然又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无论如何,跟着这样的人,确实让人很安心。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一直守在北边窗户外的修士忽然现身窗口,开口问道:“敢问老山主,吾家寨是否必得徐氏才能当家做主?”
“当然不是,吾家寨寨主之位由长老与上一任门主共同推举,无关姓氏,只问德与能。当然,现在我吾家只有两个修士,如无意外的话,下一任山主只能姓蔡了。”老山主指的自然是蔡非,他睁眼看了一眼北窗那位,补充道,“我们传的是道,并非姓氏。”
“谢老山主解惑。”北窗那位嵇首为礼,然后倏然消失,继续隐伏到小屋三丈之外。
“老山主,听说吾家寨当年是祖先各供,今日吾家岭可还是依旧?”南边窗外修士也现身问道。
所谓的祖先各供,就是寨中各姓自建祠堂,各自祭祖。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吧。”徐平安答道,“吾家岭祭祀各便,只地方狭小,未建祠堂,包括我徐氏在内,都没。来投我者都是族灭之馀,无地容身之人,祖宗们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原来如此!
“谢老山主解惑。”南窗那位也是嵇首为礼,然后倏然消失,继续隐伏在小屋之外。
曾伏虎没有说话,只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在孙拒仙身边坐了下来。
他至亲都已去世,只身出族,这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没有了亲人就没有了软肋,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决然寻敌挑战,无所畏惧。
但这会,他忽然觉得,还是有个家比较好。
“此间事了,若老山主还活着,孙兄可会添加吾家岭?”曾伏虎忽然问了一句。
“呃……这些天一直有想,只不过,那蔡非是五月初五的生日……”孙拒仙很老实的坦白了他的顾虑。
“嗤……”曾伏虎笑了,“五月初五怎么了,别人有顾忌也还罢了,你这家族破灭了上百年的也担这心?”
孙拒仙愣了一下,一直沉默寡言的他忽的抬头大笑起来,只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最后伸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