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后再临绝境,这一次自然不能再指望大圣,幸运的是,他还有一张底牌。
孔凡德走后不久,他便激活了识海中的神魂之种,调用离朱,
不过到现在还没反应。
只能安静等待,不过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离朱,也不是徐平安,而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一闭上眼,北方天空中那张山岳般巨大的脸便又浮了上来——高颧骨凹脸颊,额头前突,眉骨高耸,獠牙外露,毛发四张。
很丑,很凶,却莫名熟悉。
事实上,这张脸勾起了他许多记忆。
脑子里再次闪过一帧画面:剪辑台上,显示器里定格着一张狰狞的猴脸,他在拍着桌子大喊:“对,就要这个!谁他妈规定了必须要帅!我是不懂电影,但我识字——原着里写的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大圣!”
《撼山》。
那是他砸了全部身家要拍的电影。
他亲手操刀的剧本里,大圣被压五百年,靠着自己的力量崩碎了五指山,一路打上凌霄宝殿。
不是什么斗战胜佛,也不服什么如来、唐僧,就是一只死也不肯跪的猴子。
但记忆就到此为止了,无论他怎么回忆,后面都是一片模糊。
电影有没有拍成?有没有上映?上映后反响如何?
一概不清楚。
不过至少有一点清楚了: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果然是为此而来!
可为什么那个“我”想像出来的脸,会和这个世界的大圣一模一样?
还是说,那个世界的我,曾经在梦境中看见过此界的大圣?
子时时分,神魂之种终于有了反应。
蔡非立即入睡,迅速地进入梦乡。
“你说你是因为猴子而来?”清明梦里,离朱皱起了眉头,“那我算什么?猴子的工具人?”
“猴子能预先料到地府有我会帮忙?”离朱摇头,“不可能!我在5800年前就布下了局!它要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老君封了一百年。”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你与猴子的联系是因为一本电影——那你与我呢?难不成你还拍过一本关于我的电影?”
蔡非苦笑:“那本《撼山》有没有拍成——我都记不得了。”
离朱沉默片刻,不再追问。
蔡非又将楚家寨被包围,吾家岭死伤惨重,蔡止寅组织人手的事详细告之,苦笑道:“你我一心防备天庭,却不想这近在咫尺的星月才是最大的麻烦,看这样子,这一关我会很难过。”
“是我小看了那兔子精。”
离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天庭必然是最终的大敌,但以蔡非目前的实力,显然距离对阵天庭还很遥远。
既然来到了傲来,沾染了猴子的因果,确实得考虑猴子这边的仇敌。
只听蔡非问了句:“不想大圣有如此影响力,只露了个脸,全岛都为之疯狂,都说人妖有别,傲来这边为何如此崇拜一只妖猴?”
“这事说来就长了,却是与菩提老祖有关,你有空去查查典籍就知。”离朱答道,“要之,此界之人类,本就有很多是妖的后裔,傲来这地方就更加,山民多数是妖王后裔,当年大圣在时,人妖一体,并无区别。”
“原来如此么……”蔡非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如今局势,我只能回家一搏,只不过敌人凶狠,此去近乎十死无生,只能找你保命了。”
“让我想想吧……”
五千年谋划,好不容易找到这枚可托大事的灵魂,本以为蔡非有了敛气术、蜚蠊舞这两个绝技,生存应该不难,没料到连续的遭遇绝境,离朱只觉得头疼。
保命的办法当然有——神魂之种之所以名为“种”,自然是可以发芽成长的,18年岁月,这枚种子已然冒芽,只须离朱附上意识,即可展现威能。
只不过这枚种子本是为治疔本命而种,小芽才冒,便要参与搏命,这18年的孕育之功很可能一朝而殁,等到蔡非三十岁本命湮灭之时,很可能就一筹莫展了。
另外,对手展露在表面的就已经有四五个筑基,外加千面兽、百损鼠这等人物,如果底下还有什么牌的话,便是燃尽神魂之种,也未必能保证他安全。
还有什么法子能帮蔡非一把呢?
思虑间,离朱一直在梦境中的吾家岭山顶小院踱步,忽的看到边上趴着一只磨盘大的蜘蛛,诧异道:“你这怎有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
蔡非愕然。
“蜘蛛啊。”离朱指着那蜘蛛解释道,“此蛛每于春天产卵,30年一生,一窝三十只,故名春三十娘。”
春三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