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直射而来的时候,蔡非若有所感——意念存想中,下腹部确实隐隐有一种温热感,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不能确定,这到底是真正的点燃了先天之火呢,还是自己的期望在骗人。
附近不远便是灵田,靠近这边的是炎阳草,顺带还培育了一些喜食火气的褐纹蝼蛄,这初秋的黎明时分,些许蝼蛄在灵田中声声叫唤,愈发衬托出操场的安宁静谧。
远远的还有钟声在响,六响报时,山谷回应,钟声回荡里,蔡非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一句诗:“万籁此俱寂,但馀钟磬声。”
停!
这么下去心思要越拉越远了!
丹田温热感似乎已经没有了,重新来过吧,蔡非心下叹口气,深呼吸一下,将自己心神重又拉回下腹部。
但可能是他坐不住,也可能是这三岁小儿的天性,正全神贯注于丹田的蔡非,忽然觉得背部痒了。
忍吧。
理智告诉他,人坐不住了就是这样,很可能跟腹部温暖一样,都只是自己想像出来的。
然而不止是背部痒,很快,腋下,膝盖都痒了起来。
继续忍,幻象而已!
只要把注意力强拖到丹田中去,不要分心,这些痒痒都会消失!
可惜,很多时候,越是强求集中注意力,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分心,越是没用。
蔡非只觉得全身都痒,忍不住就扭了几下骨头,想把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小虫子赶走,结果这一扭更了不得,不止是痒了,浑身难受,到处酸胀。
算了,算了……
小朋友到底忍不住,伸手一通乱抓,完全破功不说,还抓得头、脸、颈、背……到处是泥。
“你应该庆幸,种在这附近的是炎阳草,炎阳草克蚊,不然你早被咬死了。”离朱悠悠然道,“不过虫子还是有的,不信你看看右膝盖那边。”
“啪!”膝盖附近还真有个小蜈蚣,蔡非连忙一巴掌拍死。
“行了,坐正吧,孔奶奶该赶过来了,天才要有天才的样子。”离朱提醒道。
蔡非搓搓手,掸掸衣服,努力把身上的泥拍打干净,收拢心神,挺直脊背,继续打坐。
果然,不一会,孔奶奶就找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驱虫草。
就见小宝宝一身的泥坐在一个小土坑里,小脸蛋都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滑稽可笑,偏偏却又是姿势标准,宝象庄严的样子。
孔奶奶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可畏,尤豫了一下,到底不敢打扰,只将驱虫草分成几份,轻轻放到他身体周围,便悄悄回去了。
太阳四射出无数的金光,东边的大片云彩被染成了辉煌壮丽的朝霞,随着太阳一寸一寸的上移,这对修士来说最好的时光也在慢慢的流逝。
也许是驱虫草的功劳,这一次小蔡非静坐的时间很长,一开始依然有点胡思乱想,但他很快就收拢了思虑,在脑海中细细勾画丹田的样子,幻想着那一缕急射而来的阳光突然点燃了那一点先天之火。
然而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依然什么都没发生,连那一点点腹部的温热感都没有。
其实要真的能无思无虑的话,每天能静坐个一小时也不错,譬如钓鱼喽,蔡非有点无奈的想着,不知怎么的,脑海里莫明其妙的浮现出一根鱼竿,一池涟漪。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修炼也无非如是罢了,所谓的“不可着意,亦不可无意”,大概就是说不可不去追求,但又不必执着于此追求。
人生在世,能入道固然好,若不能入道,难道就一定是失败的一生了?
似乎我前世整个世界都没修士这种东西,难不成那个世界的所有人就都是失败的了?
应该是:有此固欣然,无此亦夷然。
放下那一点非此不可的着意,心思混沌未明之际,丹田位置悠悠然亮起了一点火焰。
一丝暖意在丹田位置打转,然后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小腹,所过之处暖洋洋的,极是舒服,如泡温泉,但又比泡温泉舒爽百倍。
这就成了?
蔡非又惊又喜,但他才有此一意识,丹田那一点火焰便瞬间熄灭,先前的感觉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
“很不错,再来一次,坚持几分钟就行。”脑海里传来离朱的声音,语声平淡,似乎并无欢喜,也无惊讶。
“好。”蔡非应了,深呼吸几次,平息一下心情,然后慢慢进入刚才那种状态。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第一次很难,但有过一次经验之后,后面再做就有路可循。
五分钟后,那一点先天灵火再次点燃,一丝暖意在小腹位置慢慢化开,渐渐遍及全身。
蔡非只觉得全身暖洋洋,整个人如在一无垠空间,似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