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树树高十馀丈,冠盖笼罩全坪,阳光通过纷繁的枝叶下漏,光影迷离。
正是四周峰山林立,满目清秀如画;坪内一树擎天,斑斑驳驳文章。
贵客驾临,山主徐平安自然亲来招待,一行人就在银杏树下石桌边落座。
老管事也是头回到吾家岭做客,见此美景不禁胸怀一畅,暂时忘却此行之尴尬。
抬头看银杏树果实累累,更是赞颂有加,问道:“这银杏如此巨大,怕是有些年份了吧?”
徐平安答道:“才只六十馀岁。”
种在山顶而只有60多岁的,众人一听便知,此树应该是徐平安的命种,不由都多看了几眼。
所谓的命种,是修士用本命精血浇灌而成的灵植,这也算傲来的特色——当年七妖事平之后,为示惩戒,天庭将傲来岛的灵脉挖了个断绝,傲来山岭所在都是无灵脉之地,要想获得一块能维持修行的灵地,就只能靠灵植供应灵气。
然而天然的灵植本就极少,傲来这么多山寨都需要,哪里能够满足,不得已之下,傲来修士只能用本命精血浇灌普通树种,人工培育出灵植。
这种灵植与浇灌它的修士性命相关:修士若死,则灵植同亡;反之,灵植若死,修士也会元气大伤。
考虑到傲来多杀戮,考虑到先天修士寿终正寝也就是百多年寿命,一旦死亡就会带着灵植同去,这种方法实在是无奈之举。
只不过生在傲来,无奈本多,大家也都习惯了。
一时所有人都赞赏了几句,独陈惊海在一边撇撇嘴:“一阶下品而已,不值钱的东西。”
老管事一瞪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句话骂得陈惊海缩头息声。
徐平安却是不以为意,傲来多强贼,更有妖灵精怪出没,吾家岭就他一个修士,也只能种点不值钱的灵植。
何况银杏果虽不值钱,这树产量却大,每年也能贡献三四千灵石,算是吾家岭最值钱的一棵树了。
徐平安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套茶具,几碟干果,给几个人都泡了茶。
“确实是不值钱的东西,不过味道却是不错,醇香可口,与一般杏果大不相同。”徐平安从乾坤袋里摸出一袋炒熟的银杏果,放到碟子里,给老管事递过去几枚,“这还是去年的东西,您且尝尝。”
当下几个人品茶剥果,聊些闲话,倒也言笑晏晏,气氛和谐。
不一时楚姗云带着孩子来到,她给徐平安打了个眼色,将蔡非随手一扔,让他坐地上玩银杏叶子。
然后对着陈惊海直接开口:“小孩是生了,只是好好的人被你一脚踢傻了,这怎么算?”
“生了个傻的?”陈惊海愣住了,三年来他对“蔡非”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听说是个傻的不由一愣,狐疑地看了楚姗云一下,站起身走过去,拿手抬起小孩下巴,仔细打量。
小孩只木愣愣看着他,一身的补丁衣服,浑身沾满了土,脏不拉几一泥猴,最关键的——他两眼发直,空洞无神,不言不语,然后还嘴角流涎……
“真是个傻的?”陈惊海双脚一跳,远远地离开了自己儿子,拿眼去看同来的堂兄陈惊龙。
陈惊龙是早就有数的,咳嗽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
陈惊海再去看徐平安与张静斋两个老的,徐平安明显有点懵,明明昨天还开口叫人的,怎今天又变傻了?
不过有楚姗云那个眼色在前,他多少有点明白,这会儿自然不会开口。
张静斋是真不知这事,他有些意外,不过回想当年情况,那一脚下去楚姗云都躺了三年,孩子被踢傻了也在情理之中,当下只狠狠瞪了陈惊海一眼。
那就是真的了?
“还不信?”楚姗云直接用爪子去抓陈惊海,“不信你让他叫一声试试,这都三岁了,你儿子连声妈都还不会叫呢!你还敢跟我要钱?”
陈惊海哪肯再过去,一甩手道:“我管你傻的愣的,生了就是生了!傻儿子难道就不是儿子了?”
“好好的儿子被你踢傻了,我要你赔!”楚姗云抓着他骼膊,硬要往蔡非坐着的方向拖,“那可是双修士子女!命中注定入道修仙的,生生被你踢坏了脑子!你赔我一个修士!”
“你这疯婆子!”陈惊海用力一甩,大喊道,“怎么证明是我踢傻的?说不定本来就是个傻的!”
楚姗云被他一下甩在地上,索性坐地撒泼:“我苦命的儿啊,好好的人儿被他一脚踢傻啊……”
“既然生了就要把蛮蛮给我!”陈惊海抓着老管事的手大喊:“我不管傻的笨的,白纸黑字写的协议,你做的中人,你要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