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面影
    海鸥飞走了,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天空和一片寂静。

    旅馆的老夫妇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

    煎鱼在平底锅中滋滋作响,油脂飞溅,发出焦香的气味。

    咖啡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壶中翻滚,蒸腾出苦涩而浓郁的香气。

    面包在烤箱中烤着,表皮变得金黄酥脆,内部的孔隙在热气的膨胀下张开,释放出小麦的甜香。

    老妇人将早餐装盘,放在托盘上,一盘一盘地端到餐厅。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客人。

    她的丈夫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咖啡壶,壶嘴中飘出的白色蒸汽在空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金是第一个走进餐厅的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着大海,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些疲惫和沧桑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封面朝上,那些污渍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他没有翻开它,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海。

    莱客和格拉第二个走进来。

    两人坐在金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早餐。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那些衣服上满是破洞、血迹和污渍,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战场的气息。

    尼特罗拄着木板走进来,坐在金的旁边。

    他的右腿伸得笔直,脚踝上还缠着绷带,绷带的边缘渗出了一点血迹,但颜色是淡红色的,说明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将木板靠在墙边,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海。

    比杨德走进来,坐在尼特罗对面。

    他的断肋骨还缠着绷带,绷带在衬衫下鼓起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那种计划成功后的得意,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咖啡壶,动作有些僵硬,拉伤的肩膀让他每抬一次手都要皱一下眉头。

    席巴走进来,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底有深深的青色。

    他一夜没睡,但精神还好,因为他的父亲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做梦。

    他倒了一杯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一口一口地喝着,苦味在舌尖上蔓延,让他清醒。

    马哈没有来。老人还在睡。

    云野也没有来。

    金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云野的房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在地板上画出几条细细的亮线。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压痕,但人不在。

    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台上,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骨头。灰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骨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骨头的表面缓缓流动。

    是杰格的遗骨。

    遗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金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是云野的笔迹。

    “我回枯枯戮山了。骨头交给马哈。”

    金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马哈正拄着木板向他走来。

    老人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的皱纹比昨天更深,但眼神是亮的,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云野呢?”

    马哈问道。

    “回枯枯戮山了。”

    金说,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给马哈。

    马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将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这小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走了也不说一声。”

    他拄着木板,走向餐厅。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将那道佝偻的身影拖得老长,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杰格的遗骨还留在窗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符文的流动越来越慢,越来越缓,如同一个快要停摆的时钟,在用最后的力量走着。

    它还在等。

    等一个人,把它带回家。

    ……。

    枯枯戮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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