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缴偷漏税银和罚金,共计九十八万七千余两!
并当众褒奖了襄王朱瞻墡“勇于任事,忠勤体国”的行为。
随即,朱棣又雷厉风行地依据已查明的部分证据,主要是那本“处理过”的总账,以及锦衣卫、东厂掌握的其他线索,连续下发了数道圣旨。
一批户部、刑部、地方州县涉案的中低层官吏全都被革职拿问;
数个与漕帮勾结紧密的京城及地方豪商被抄家;
江南几位涉嫌利用漕运走私的士绅代理人被严惩;
甚至,连东宫属官中,一个与太子妃娘家有远亲关系,被查出收受“四海货栈”贿赂的詹事府官员……也被毫不留情地流放琼州。
汉王和赵王外围的一些管事、门人,也因各种“其他罪名”:
如强占民田、纵奴行凶等……一一被清理。
朱棣的刀,快狠准。
既展示了彻查的决心,还维持住了朝堂的平衡。
甚至还未牵扯波及到帝国政治权力的核心。
但又足以让各方势力肉痛不已且心惊胆战!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达成了帝王想要的完美结果。
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朝廷清楚,百姓糊涂。
阳谋就跟你摊开玩。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让朱瞻墡有些无奈。
他更加觉得封建王朝,就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这套制度有一天得改!
老子主要是想活。
最后,朱棣正式颁旨:北伐期间,由太子朱高炽监国,襄王朱瞻墡协理政务,赐相应权柄。
旨意一下,朝野目光,尽数聚焦于这位年仅十六岁,却如白日飞升一般蹿升的新贵亲王的身上。
一散朝,朱瞻墡就回到了刚刚赐下、还尚显空旷的襄王府。
朱瞻墡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亲信便送来了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上面还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水波纹。
上面还写着云娘二字。
是她?
朱瞻墡屏退左右,拆开竹筒。
信上的字迹依旧清秀,但内容却让他瞳孔微缩。
“襄王殿下钧鉴……”
“前番援手,妾身唐赛儿谨记。”
“漕帮李横虽伤,然其背后之人,根深蒂固,非账册可见。”
“殿下所查,不过冰山一角,真正掌控盐利、勾连朝野者,潜藏更深,或不在京,而在江南;”
“或不在朝,而在……百官之侧。”
“妾本蒲柳,无奈官府相逼,豪强盘剥,百姓无活路,方借教众之力,在江湖上谋一活路。”
“妾身苟全性命,非敢有反叛之心。”
“今见殿下能诛沈万金,敢查漕帮,或与寻常昏官不同。”
“妾愿与殿下约:若殿下他日能主事一方或主政朝堂……”
“在山东、两淮等地,愿意试行‘票盐’之法,使盐价平抑,小民得活,私贩自绝。”
“则妾可说服麾下教众,不再与朝廷为敌,甚至愿意供殿下驱使。”
“妾还可为殿下探听漕盐弊政之真正黑手。”
“然此事千难万险,触怒者众,殿下敢否?”
“为表诚意,附上一线索:天津卫漕帮近日有一批‘特殊’私盐欲走海路南运,接货者乃江南‘织造局’某太监之干儿。”
“或可从此入手,顺藤摸瓜。”
“妾在济南府静候,若殿下有意,三月之内,可遣一心腹,持此信物至‘听雨楼’寻一瞎眼老琴师。”
“妾身三叩首,愿殿下顺心。”
信末,画了一朵简笔莲花。
白莲教!
唐赛儿!
卧槽!
这个云娘竟然就是……
历史上那位永乐年间著名的起义军首领!
卧槽了!
这要让皇爷爷知道了,我不得当天就被他老人家人道毁灭!
朕的孙子也通反贼?
朱瞻墡握着信纸,心潮起伏。
这条线,危险至极。
与白莲教牵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唐赛儿提供的线索,关于漕盐案真正保护伞的暗示,关于江南织造局太监的牵连,却又极具诱惑力。
她提出的“票盐法”设想,自己知道。
那个法子,虽然简陋,却直指盐政弊端核心。
确实与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这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用得好,可伤敌;
用不好,必反噬。
【剩余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