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则是面色凝重,“殿下,出事了。”
“我们从通州带回来的那个老账房和两个胥吏,在押送进京的途中,经过京西乱葬岗附近时,遭到一伙伪装成流民的悍匪袭击!”
“护卫的兄弟猝不及防,死伤五人,那老账房……被一支冷箭当场射杀!”
“两个胥吏一死一重伤……”
“重伤的那个现在还昏迷不醒,另外的一些证据……被抢走大半!”
“看来只有卑职亲自携带的证据,侥幸回来得早,才没被他们劫去。”
朱瞻墡闻言瞳孔骤缩。
关键人证,竟然出事了?
其他的证物也被劫走大半?!
这是赤裸裸的灭口和销毁证据!
“对方行事狠辣,计划周密,绝非寻常土匪。”
“我们的人拼死反击,毙敌数人,但未能留下活口。”
赵铁柱单膝跪地,
“是卑职的不力,请殿下治罪!”
朱瞻墡扶起他来,面沉如水,摆手说道:“不必,对方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弟兄们的具体伤亡如何?”
“阵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
朱瞻墡闭了闭眼,胸中怒火翻腾。
这都是他目前最核心,也是最宝贵的力量。
“总账你们看了,有没有特别的指向?”朱瞻墡问道。
“殿下,账册记录详细,涉及盐引、分赃数额巨大,也提到了与一些官员的孝敬,但具体姓名多用代号或官职代称,隐晦不明。”
“那些被抢走的其他书信,或许也是关键……”
朱瞻墡再次拿出总账,翻看起来。
突然,他手指一顿,停在最后几页的一些记录上。
这里提到几笔特别巨大的“津门孝敬”和“京师打点”。
时间就在近期,且数额惊人。
但收款方只标注了“京中贵戚”和“部堂老大人”,还有“内相关切”等模糊字眼。
京中贵戚?
部堂老大人?
内相?
汉王?赵王?还是……其他什么人?
甚至,真的牵扯到宫里的大太监?
自己的时间,现在可就只剩下三天多了!
关键人证几乎死绝,重要物证还被劫,线索似乎就要断了……
而朝堂之上,看似得到了皇爷爷的力挺,但也将自己架在火堆上烤。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等自己出错。
“劫人?抢账?”
朱瞻墡低声自语,
“他们这是怕了……怕我真的顺着藤,摸到那些真正的瓜。”
他转身,看向赵铁柱和陈闯,
“阵亡兄弟,厚加抚恤。”
“受伤的,全力救治。”
“对方越是疯狂灭口,越是说明我们摸对了路!”
“总账还在,就是铁证!”
“关键人证虽然是死了……但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传令下去,所有兄弟,提高戒备。”
“陈闯,加派人手,盯死‘四海货栈’和‘玲珑阁’,还有与汉王府赵王府关联密切的所有京城产业!”
“赵铁柱,你亲自带人,根据账册上这些模糊的指向和那个云娘可能提供的线索,给我暗中排查!”
“重点是近期与天津卫、漕帮有异常的钱财往来。”
“或者突然阔绰起来的京官、勋贵、乃至……内宦!”
“还有……”朱瞻墡眼神冰冷,“让江湖上市井中的眼线都动起来,查出那伙流民的来历,也查一查最近京城里有没有出现大笔不明银钱的流动,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人……突然要离开京城!”
“殿下,您是怀疑……”陈闯双眼睁大!
“我怀疑,有人想断尾求生,或者……丢车保帅。”朱瞻墡冷笑起来,“但尾巴断了,血渍还在……车丢了,帅就真的安全吗?笑话!”
朱瞻墡握紧了拳头。
老子准你断尾求生了吗?
“时间不多了,越是到最后,我们越不能乱。”朱瞻墡深吸一口气,继续嘱咐道:“既然台面下的手段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碰一碰!”
朱瞻墡心中更是得意一笑。
他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危机。
而是觉得,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翻盘点。
——有变化才有翻盘点。
……
皇宫。
“跳吧,接着跳吧。”
老皇帝的手指,轻轻拂过新的一份关于“新式火铳”的调查报告。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局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