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殿下查抄‘永乐盐行’,动了汉王的钱袋子,固然痛快。”
“但沈万金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真正掌控南北私盐通道,侵吞税银大头的……”
“——乃是两淮盐运使司里的蠹虫!”
“以及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天津卫漕帮!”
朱瞻墡目光一凝,追问:“证据?”
“沈万金的账册,只记到京城的分销和打点。”
“真正的总账,记录历年盐引买卖、私下分润、贿赂京官和盐场官员明细的账册,要么在漕帮总舵的密室里,要么就在某艘常年停在通州码头,看似普通的漕船暗舱中。”
女子语速加快,“漕帮帮主‘混江龙’李横,是汉王府护卫出身,盐运使司里也有他们的人。”
“他们垄断了运河私盐的运输,压得我们这些本分经营的江南盐商几乎活不下去。”
“我们冒险来找殿下,是希望殿下能扳倒他们!”
“事成之后,殿下给我们一条合法贩盐的活路就成。”
朱瞻墡闻言,十分理智,“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又如何找到那总账?”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水纹的令牌,放在脚下破损的供台上,应道:
“殿下,这是漕帮水上巡查的令牌,凭此物可在通州码头‘丰字’区找到一艘名叫‘漕安号’的旧船,那是他们的一个联络据点。”
“总账是否在船上,我们不敢确定,但那必有知情之人。”
“至于信与不信……”
女子顿了顿,“殿下可曾想过,为何‘永乐盐行’偷税数十万两,历年来却无人深究?”
“户部、都察院,当真一无所知吗?”
这话如同冷冰冰的匕首,直接刺入了朱瞻墡的心中。
他正要再问细节——
“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起!
数十支弩箭从观外不同的方向,如毒蜂般劲射而入!
目标直指朱瞻墡和三名黑衣人!
“敌袭!护驾!”
赵铁柱的怒吼声和关宁铁骑火铳的轰鸣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小心!”
黑衣女子惊呼一声,与两名同伴急速闪避,手中也已拔出短刃。
朱瞻墡在箭矢破空的瞬间,便已矮身翻滚,躲到一根倾颓的柱子后面。
笃笃笃!
几支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和藏身的柱身。
弩箭尾羽剧颤——!
草!
真他娘的刺激。
死亡倒计时都还没到点呢。
阎王爷就忍不住要取老子的小命了?
就不考虑问问我的意见?
真是狮子从不考虑绵羊的意见。
这世道,绝了!
观外,厮杀声、火铳声、惨叫声接连不断!
来袭者人数不少,且悍不畏死。
显然都是一等一的死士。
“是灭口的!”
黑衣女子格开一支流箭,厉声道:
“我们被盯上了!分开走!”
她与两名同伴极为默契,迅速向观后破窗处移动。
然而,数名手持利刃、黑衣蒙面的刺客已冲破观门。
还有几名从破损的墙头一跃而入。
一时间,刀光凛冽,直扑朱瞻墡!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一名关宁铁骑怒吼着从门外冲入,用三眼火铳撂倒了一个。
但随即,就被两把刀同时砍中,血光迸现!
“殿下!”赵铁柱浑身浴血,手持马刀拼死守住观门缺口,与数名刺客缠斗,一时无法脱身。
一个刺客头目模样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混战。
他手中是一把类似细长倭刀的苗刀。
这把长刀,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他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两名黑衣人的拦截,直取朱瞻墡的心口!
刀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就已让人汗毛倒竖!
电光石火之间!
朱瞻墡背靠断柱,退无可退。
他眼中狠色一闪,没有试图拔刀,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在对方刀尖几乎触及蟒袍的刹那,朱瞻墡的手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猛地从怀中抽出。
下一秒,他的手中,赫然就多了一杆造型奇特的火铳!
那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火器!
更没想到这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