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内,清理、征收京城商税。”
“收上来的银子,充作皇爷爷北征的军费。”
“你可敢……接这个赌?”
朱棣特意加重了这个“赌”字。
满殿目光,一瞬间聚焦在了朱瞻墡的身上。
有嘲讽,有冷笑,有担忧,有漠然。
七天?
朱瞻墡脑海中,那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倒数。
【剩余寿命:6天23小时59分……】
朱瞻墡抬起头,迎着皇爷爷朱棣深邃的目光,也迎着满朝文武或明或暗的审视与压力。
他的嘴角,竟缓缓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孙儿有何不敢!”
“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孙儿有个条件。”
“讲。”朱棣颔首点头。
“既是试炼,便需名正言顺。”
“请皇爷爷赐孙儿全权,七日之内,凡涉及京城商税征收一事,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乃至相关各部衙署,需无条件配合!”
“孙儿……还需先斩后奏之权!”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先斩后奏?
这是要干什么?
朱棣眼中精光暴涨,死死地盯着孙儿朱瞻墡。
半晌,他忽然咧开嘴来,露出一丝笑容。
“好!朕,准了!”
“传旨:即日起,皇孙朱瞻墡,总领京师商税清征事,赐金牌一面,七日之内,如朕亲临,诸司配合,不得有误!”
“七日之后,文华殿上,朕,要看你的银子,也要听你的交代!”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孙儿领旨谢恩!”
朱瞻墡叩首领旨。
起身时,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扫过眼神阴冷的两位王叔,扫过面露忧色的父兄二人。
最后,与御座上那位祖父的目光一碰。
他微微颔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蟒袍摆动,义无反顾。
前方,是龙潭虎穴。
那便是龙潭虎穴。
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既如此,便如此。
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七日为限,要么收上足以震动朝野的税银,要么……
不,没有“要么”。
收不上税,七日后,他根本无需去凤阳。
——他会直接死。
满朝文武,为利,为名,为权——求生。
独自己一人,为命,为国,为那一线渺茫的希望——求死,而后生!
殿外春风起,慷慨赴黄泉。
我辈既出肩日月,敢教天公换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