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捡废品
亮立刻拉着海婴蹲下身,把纸箱拆开、叠平,海婴笨手笨脚地跟着学,手指被硬纸板边缘划了道细痕也没察觉。

    “小心点,这纸板边缘利得很。”小亮瞥见他手上的红痕,从兜里掏出创可贴递过去,“我第一次捡的时候也总被划到,习惯就好了。”

    下午他们去了电影院附近,散场的观众会随手扔掉爆米花桶和宣传海报。海婴跟着小亮在垃圾桶旁翻找,偶尔会遇到投来异样目光的路人,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小亮拉住:“别怕,咱们靠自己力气换钱,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两人背着半袋废品去了回收站。老板称了称,给了八块七毛钱。小亮把钱塞进兜里,笑着对海婴说:“今天收成不错,够买两个肉包子了。”

    海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看了看小亮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纠结“能做什么”,却忘了最实在的道理:哪怕是捡废品这样的小事,认真去做,也能挣得属于自己的一份价值。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不都是在这样一点点的努力里,过着踏实的日子吗?

    胡同里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1993年的阳光斜斜打在墙上,把“计划生育好”的红漆标语晒得发亮。

    小亮拽着海婴往胡同深处走,军绿色的挎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里面露出半截麻袋角。“快点!张大妈家今天拆旧箱子,说好了给我留着的,去晚了准被二柱子截胡。”

    海婴跟在后面,白衬衫的袖口蹭到墙根的青苔,有点发痒。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墙根堆着碎砖烂瓦,晾衣绳上挂着打补丁的白背心,电线杆子上贴着“换大米喽”的手写小广告,扩音喇叭里反复喊着“磨剪子嘞锵菜刀”,声音忽远忽近。

    “到了到了。”小亮停下脚,冲院里喊,“张大妈!箱子呢?”

    张大妈掀着门帘出来,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在这儿呢,刚拆下来的电视机包装,硬纸板厚实着嘞。”她指了指墙根那堆印着“熊猫牌”字样的纸箱,“快捡吧,二柱子刚才还在门口晃悠呢。”

    小亮麻利地蹲下身,从挎包里掏出半截铅笔刀,咔哧咔哧划开胶带,把箱子拆成一片一片。“海婴,搭把手啊,把这些叠起来,不然装不下。”

    海婴学着他的样子,手指被硬纸板边缘划得生疼,低头一看,血珠正从指腹冒出来。“嘶——”

    “咋了?”小亮抬头看一眼,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半管皱巴巴的红霉素软膏,还有几贴黄胶布。“我就知道你手嫩,拿着,抹点。”他一边说一边把叠好的纸板往麻袋里塞,动作熟得像做过千百遍,“这箱子好,能卖两毛五一斤,比酒瓶子值钱多了。”

    两人刚把纸板捆好,就见二柱子背着麻袋晃过来,撇撇嘴:“又让你小子抢了先。”小亮梗着脖子:“谁抢了?张大妈自愿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