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血脉的恢复力让他死不了,却也让他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刀的痛。
院子里的半妖们还在排队。
虎妖叼着一根骨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候,妖兽群忽然骚动了一下,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道身穿青灰色官袍的身影缓步走入院中,步伐不急不缓,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外泄,
但所过之处,无论是妖兽还是半妖,全部下意识地退开了。
虎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当即单膝跪地。
“苏仙大人。”
苏仙没有看虎妖,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血迹和尸体,落在了楚牙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楚牙那双通红的,
已经烧尽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杀意的眼睛上。
“不错。”
苏仙轻声说了两个字。
他走到楚牙面前蹲下来,打量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嘴角浮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本座苏仙,九鼎王朝司天监三品星使。”
楚牙的瞳孔对焦在这张文质彬彬的脸上,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
“我可以给你复仇的力量。”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什么力量。”
“一种很古老的力量。”
苏仙站起身来,手掌摊开,虚空中浮现出一枚玉玺的虚影。
那玉玺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鬼玺。
“修罗道。”
苏仙的声音平淡得象在念一份公文。
“以杀戮为食,以仇恨为薪,杀得越多,你就越强。”
楚牙盯着那枚鬼玺虚影,眼中的血色更浓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合适。”苏仙低头看着他。
“从你父亲那一代开始,你们一家就是陛下棋盘上的棋子,你父亲的死,你母亲的死,
你在平沙城的遭遇,你来到落星城,你遇到月青梧,你的妻子怀孕,变箬的背叛,
今日这一切全部都是安排好的。”
院子里安静了。
变箬的脸色刷白,他猛地转头看向苏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是主动投靠的,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艰难但正确的选择。
原来从头到尾,他也只是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楚牙躺在血泊中,听着苏仙的话,身体的颤斗反而停了。
所有的愤怒,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成了一块冰,眼神冰冷。
“给我。”
楚牙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苏仙笑了,手腕一翻,鬼玺虚影中抽出一道血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象是活的,扭曲蠕动着,朝楚牙的胸口钻去。
他当然想得到对方要找自己报仇,但他不在乎。
就在血雾即将触及楚牙身体的瞬间,一声暴喝从院墙外炸响。
“楚牙兄!”
轰!
院墙被一道水墨剑气劈成碎片,许二牛浑身浴血从外面杀进来,
木棍上缠绕着黑色闪电,身后是一地妖兽的尸体。
他的道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双腿还在跑,眼睛死死盯着院中的场景。
“楚牙兄!不要!”
许二牛看到了那道血红色的雾气,
看到了站在楚牙面前的青灰官袍男子,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
他提棍就冲。
苏仙连看都没看他,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许二牛整个人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定在了半空中,一动都动不了。
筑基巅峰的修为在元婴中期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别急,年轻人,看着就好。”
“楚牙兄,那东西不对劲,九鼎王朝的人不会好心给你力量的!”
许二牛被定住了身体,但嘴还能动,当即喊道。
“仙师曾经说过,修炼一途没有捷径能走。”
楚牙转头看了许二牛一眼,那一眼让许二牛的心沉到了谷底。
楚牙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尤豫,没有挣扎,连活着的欲望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死寂中燃烧着的、纯粹的杀意。
“二牛兄,阿菜死了,孩子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
“因为那是九鼎王朝的阴谋!”
许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