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动山摇那种,而是一种连绵不断的、沉闷的颤动,从脚底传到头顶,震得人牙根发酸。
旷野之上,漫天烟尘屏蔽了半边天幕。
无穷无尽的妖兽汇成一道洪流,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凶禽遮天蔽日,走兽踏碎山石,还有数不清的低阶妖兽疯了一样往前冲,沿途的树木草地被碾成齑粉。
这股洪流蔓延到视线的极限也看不到尽头。
站在高处远眺,大地就象是被黑色的墨汁泼了一层,那是密密麻麻的兽群。
兽潮的中央,三头身高数十丈的巨象妖兽缓缓前行,每一步落下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龟裂。
巨象的背上,用骨头搭建着简易的亭台。
几个人形身影坐在其上,正对着远方落星城的方向眺望。
“快了,再有七八日就到了。”
说话的是个身形魁悟的中年男子,但耳朵尖长,瞳孔竖直,指甲泛着金属般的暗光,六阶化形大妖,蛮象族的长老,名唤铁脊。
“如今我们这里有着不少野生无多少灵智的妖兽被驱赶过来,这次定然能够攻破落星城。”
铁脊端着一个头骨做成的酒碗,晃了晃里头暗红色的液体。
“上次就差一口气,被那个镇岳府的和玉挡住了,这回人多势众,我看他怎么挡。”
另一头巨象背上,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女妖慵懒地躺在一把骨椅上。
她叫白蛛,蛛妖一族的六阶强者,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攻破了,我们就又能够大快朵颐了。”
白蛛翻了个身,舔了舔嘴唇。
“上回吃到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灵气充沛,肉质鲜嫩,啧,回味无穷。可惜就吃了一个,太少了。”
“你就惦记着吃。”第三头巨象上载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那是个老者模样的妖修,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黑角,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腥臭。
他叫角奎,是天妖国十四皇子云笼麾下的六阶亲信,在十四皇子还小的时候,他就陪伴在身边成长。
“十四皇子吩咐了,这次攻城是有任务的,别光想着填肚子。”
“又是任务,云笼皇子到底要什么?”
白蛛不耐烦地坐起身。
“那个月青梧。”
角奎吐出三个字,语气变得阴冷。
“三皇子云战殿下死在那个人族手里,十四皇子日夜不忘此仇。
你们也看到了玄岩城的墓碑雕塑,可见十四皇子有多恨这人了。
而且近期又发生了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大皇子殿下的血脉感应竟然断了,怕是凶多吉少。
这接二连三的血亲死去,难免让十四皇子脾性暴躁,
这次有情报说,那月青梧就在落星城。”
提到云战的名字,在场几个六阶妖兽的神情都变了。
“就是那个杀了三皇子的人族女修?”
铁脊放下酒碗,面色不善。
“金丹期就杀了六阶大妖,我还以为是谣传。”
“不是谣传,而且这人屡次插手九鼎王朝的事情,我们联姻的皇子也是被这家伙杀死的。””
角奎冷冷道。
“三皇子确实死在她手里,而且死得很惨,连妖丹都被剥了。”
沉默了片刻,铁脊重新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那这次要是遇到了,直接围杀?”
“围杀?”角奎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几个六阶联手对付一个金丹,还需要硬拼?我们有的是办法。”
说着角奎站起身,指着兽潮后方的一个局域。
那里和前方的妖兽潮不同,被单独隔出了一块局域。隔离区里密密麻麻挤着的不是妖兽,而是人。
准确地说,是人族俘虏和半妖。
数千人被锁链串在一起,衣衫褴缕面色枯槁,有的已经走不动了被拖着往前。
半妖们的处境稍好一些,至少还能站着走,但目光中同样是麻木与绝望。
“这些废物,到时候全部推到前面去攻城。”
角奎说道。
“我们的兽潮很多,但在落星城这里还是太耗费时间了,用这些人族跟半妖当先锋,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
“妙啊。”白蛛眼睛亮了。
“城里那些人族修士看到自己的同族被驱赶着攻城,多少会手软的吧,这可比妖兽潮好用多了。”
“不止如此。”
角奎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满是黑角的脸上显得极为狰狞。
“死了的也别浪费。到时候在城墙底下,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