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没下雨却比下暴雨还憋闷。
姬寻顺着长长的汉白玉阶梯往下走。
转过玄武门一个穿着旧儒衫的干瘦老头正站在阴影里。
是当朝太傅,也是国子监的大儒,顾长明。
两人在门洞下错身。
顾长明没有行礼,只是看着远处的阴云,嗓音干哑。
“殿下,这天有些浑了。”
姬寻停下脚步,没转头。
“浑了那就想办法把它弄干净。”
顾长明叹了口气。
“怕只怕,源头在那高处,水从上面冲下来,下面的人拿什么挡?”
姬寻扯了一下衣领望着天。
“下面挡不住,就把上面的源头给砸了。”
顾长明身体一震,转头看向姬寻的背影神情复杂。
还是到了这一步了嘛。
姬寻没再停留。
顾长明站在原地许久,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传音玉简。
联系上了儒门。
……
长春宫。
这里原本是后宫最偏僻的冷宫,
现在却挂满了红艳艳的绸缎,贴着大红的喜字。
姬寻带着几个亲卫走到宫门口。
两个守门的小太监赶紧凑上来,挡在台阶前。
“太子殿下,曹公公吩咐过,七公主出嫁前需要静修,任何人不得……”
砰!
姬寻一脚踹在那个太监的胸口。
太监惨叫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吐出一大口血。
另一个太监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条阉狗也配来拦我?”
姬寻整理了一下袖口,跨进院门。
“把门看好,谁敢进来,杀。”
亲卫拔出刀,站在了门口。
姬寻推开殿门,大殿里昏暗无光。
姬辞阙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坐在窗前。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
“来看我笑话?”姬辞阙的声音很平静。
“太子殿下终于得偿所愿,把最大的竞争对手送去给妖兽当口粮了。”
姬寻拉了把椅子,在屋子中央坐下。
“你真觉得我乐意看你这样?”
姬辞阙转过头。
“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盼着我死。现在父皇把我卖了,你难道不该在东宫摆酒庆祝?”
姬寻看着这个跟自己斗了几百年的妹妹。
“我是想杀你,因为你跟我抢位置,但我也说过不会以这种卑劣的方式杀死你。
虽然我不择手段,但以九鼎王朝七公主给一头畜生当老婆,这不可能。”
姬寻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具碎了一地。
她从来没见过姬寻发这么大的脾气,更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这个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哥哥嘴里说出来。
“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窝囊废?”
姬寻眼框有些发红,“父皇今天在大殿上,让我负责你的大婚事宜,还派了曹正淳那条狗来监视我。
他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整个九鼎王朝的脸!”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姬辞阙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父皇,变了。”
“你也察觉到了?”姬寻皱起眉头。
姬辞阙点了点头。
“两百年前,父皇为了抗击妖族,宁可损耗本源也要斩杀三头五阶大妖。
他那时候何等意气风发?他跟我说过,人族绝不低头。
可这次出关,他身上的气息很怪。那种感觉很阴冷,很陌生。
第一道圣旨居然是割地和亲,这根本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姬寻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他不敢深想。
“你准备怎么做?”姬寻问。
“出嫁那天我会死。”姬辞阙说起这个神情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淡淡的眷恋。
临死前未能见友人一面着实可惜了,要让你失望了朋友,你的夙愿我只怕无法完成了。
“再想上清剑宗月青梧?”姬寻当即说道。
“你也晓得了?”对此姬辞阙没有意外自己兄长可不会不调查自己。
“她骑着一头七阶神兽白泽,直接把金銮殿的房顶给砸穿了。”
姬寻回想起那副画面,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勇的人。
要不是对方是上清剑宗的真传,真怕已经被杀了。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