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推门进去。
值班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瘦小伙,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门响惊醒,揉着眼用手电照过来。
光柱扫到陈大炮胸前的二等功勋章,小伙子的嘴巴合不上了。
陈大炮把赵刚的团部签章批条拍在柜台上。
“南麂岛守备团特需调拨!借你这保密专线走个急电。给我接通长途台,要快。”
小伙子看了看批条,又看了看勋章,手哆嗦着拨通了长途转接台。
三分钟后,上海市公安局重案组的内线接通。
电流沙沙响了几秒。
周安国那头明显刚被人从行军床上薅起来,嗓子里还带着痰音。
“小安子,别睡了,起来接大活。”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紧接着是木头椅子在水磨石地上刺耳的拖拽声。
陈大炮左手捏着听筒,右手从怀里掏出航海日志翻到第一页。
“资华号远洋轮真实航海日志。老子截胡了。”
听筒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另外四张照片,其中一张拍的断指那位,你文档里应该有底片可以比对。
周安国的声音往下沉了一截。
陈大炮念了。
那头翻纸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又是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
!七八年上海黑市最大的倒斗走私案,幕后操盘手就叫铁算盘。我们一直以为断线了,这帮孙子原来借尸还魂了!”
陈大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想当初在上海愚园路老宅密室里,砸出来的那个紫檀匣子和双头蛇青铜印,处处透着诡异,这下全串上了。
“那姓孟的,在里头算什么狗屎?”陈大炮冷笑。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修船厂搬出来的那些假公章、空白介绍信、港务调度令、通信部件,全码在麻袋里。
还有那台德国产立式印刷机。
“那台德国原装立式印刷机,我拆了。走军需线路,拉回南麂岛。”
陈大炮语气平淡,象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周安国明显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陈大炮理直气壮:“老子互助社天天揉鱼丸子,正愁没有防伪包装纸。这破机器印假帐可惜了,拿来包咱们军属的鱼丸正好,也算它积德。”
“……陈叔,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周安国苦笑,没敢反驳。
“日志和清单原件你别乱动,我立刻抽精锐下温州押运。你那边千万当心,孟总在温州的脚不止一双。”
话没说完,邮电所外头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在门口熄了火。
老莫从窗缝往外瞟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人。
穿港务局制服。
门被推开,前头那个矮胖子手里举着一张介绍信,开口就嚷。
后头那个瘦高个没说话,右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腰间鼓起一块。
陈大炮没挂电话。
。蛇崽子找上门了。”
然后把听筒搁在柜台上,慢慢转过身。
“要证件是吧?你的证件呢,拿来我长长眼。”
矮胖子拍出两本工作证。
陈大炮拿起一本翻开。
看了三秒。
他把证件啪地拍到柜台上,手指点在钢印处。
手指往下移。
抬头。
矮胖子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他右手往腰后摸。
没摸着。
老莫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瘦高个口袋里的手枪连同半截衣袋,被老莫一把攥住,往外一拽。
手枪掉在地上,老莫一脚踩住,顺手柄瘦高个的骼膊往背后一拧,膝盖顶进腰窝。
矮胖子转身要跑。
李伟绑着钢筋的断臂横过来,挡在门口。
矮胖子的鼻梁撞在钢筋上,鼻血当场就喷了。
值班员缩在桌子底下,两只手捂着脑袋,抖得桌面上的茶缸子都在跳。
陈大炮蹲下来,拎起地上的手枪。
一把磨平了编号的六四式。
他把枪退膛,子弹磕出来搁在柜台上,捏起听筒。
周安国那头已经在拨另一条线了。
陈大炮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他走到矮胖子跟前,从其上衣内袋里翻出一个折叠的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邮电所的位置、保密机位编号,还有今晚值班员的名字。
精确到机位编号。
内鬼的网,已经铺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