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铺底,鱼丸一箱一箱往船舱里码。
“冰再铺厚点,别省。省这点冰,回头臭了谁都吃不了。”
阿海吊着一条骼膊,用另一只手指挥装货,嗓子已经喊哑。
“轻点!那箱是特供单,砸坏了你赔不起!”
三个船东蹲在船头数钱。
两百四一趟,预付三个月,白花花的大团结攥在手心里,笑得嘴都合不拢。
陈阿根把钱往怀里一揣。
“林掌柜,丑话说前头。赵四海那帮人要真堵码头,咱们可不硬拼。”
林玉莲抬头看他。
“你们只管把船开到温州。”
“上岸的事,陈家担。”
黄大毛摸了摸鼻子。
“这话硬气。”
吴独眼咧嘴一笑。
“钱给足了,风浪老子都敢撞。人嘛,看情况。”
话刚落,山路上载来摩托声。
陈大炮骑着长江750从山路上轰隆隆冲下来,摩托刹在栈桥尽头,溅起一片泥点子。
他跨下摩托,大步走上头船。
军靴踩在铁甲板上,铛铛作响。
海风灌进棉袄,吹得衣摆翻飞。
杀猪刀的刀柄从腰后露出来,被日头照得发亮。
陈大炮站在船头,面朝温州方向。
“货装齐没?”
林玉莲合上帐本。
“齐了。三条船,分舱压冰,帐也记好了。”
陈大炮点头。
“起锚。”
三条铁甲渔船依次鸣笛,拔锚起航,黑烟滚滚地驶出避风港。
没有人注意到,五海里外的灰蒙蒙海面上,一个灰色的影子正缓缓浮出雾气。
潜龙号巡逻炮艇压低了吃水线,静默跟航。
前甲板上,三十七毫米双联装舰炮的防水帆布,已经被水兵们悄无声息地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