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彩电立规矩!老陈家的霍元甲
”

    麻花辫咬着嘴唇,低着头,硬着头皮蹭进了队伍里。

    经过陈大炮面前的时候,腿肚子直打摆子。

    陈大炮看都没看她。

    他正蹲在地上,把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塞进陈安嘴里。

    陈安嘬了两下,眯起眼睛,口水和奶糖混在一起糊了一下巴。

    “好吃不?嗯?爷爷的安安。”

    老头夹起嗓子,硬汉秒切宠孙狂魔。

    林玉莲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陈宁。

    看着这反差极大的一幕,笑着别过头去,眼角泛起泪花。

    ……

    天擦黑,海风歇了。

    老莫从院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两根废铁管,又拆了个旧弹药箱的铁皮,叮叮当当焊了个一人高的架子。

    陈大炮亲手柄那台18寸日立彩电从纸箱里端出来。

    彩电落在铁架子上。

    天线是用8号铁丝窝的,挂在院里那棵老枣树的最高枝杈上。铁牛蹬着梯子绑了三遍,被陈大炮骂了两遍。

    “往左!往左!歪了你个瘸眼子!”

    天黑透了。

    陈建锋转动电视旋钮。

    白花花的雪花点闪过。铁牛在树上一扭天线。雪花散去,画面弹出。

    彩色的!

    十八寸的屏幕里,一个穿白色练功服的男人站在擂台上,双拳握紧,目光如炬。

    紧接着,音乐响了。

    “万里长城永不倒......里黄河水滔滔......”

    《霍元甲》的主题曲,,直接掀翻了整个家属院。

    院子里,三四十号人齐齐愣住了。

    这年头,彩色电视机就是降维打击,大多数人只在报纸上见过。

    刘红梅的嘴巴张成了O型。

    胖嫂的麦乳精罐子掉在了地上,她都没听见。

    七八个小孩挤在最前排,仰着脖子,眼珠子一动不动。

    隔壁连队的巡逻兵扒着围墙往里探头。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半堵墙上齐齐趴了六颗脑袋。

    没人赶他们。

    霍元甲在画面里打出了一串漂亮的拳脚,日本浪人被踢飞出擂台。

    全院爆发出一声齐吼。

    “好!!”

    陈大炮没看电视。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最后面,靠着墙根。一根大前门叼在嘴角,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脚边放着红酸枝婴儿车。

    两个小家伙被电视的光晃得眯起眼睛,陈安的小手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口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

    伸手,把那颗快化了的奶糖从孙子手里轻轻抽出来,用衣角擦了擦糖纸。

    重新塞回小家伙手里。

    他靠着墙,吐了口烟。

    看着满院子痴迷的人群。

    笑声、叫好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一台彩电,把整个大院的人心焊死了。比刀子好使一百倍。

    夜深了。

    电视收了台,屏幕上只剩细密的雪花。

    人群恋恋不舍地散去。刘红梅走的时候回了三次头,最后被胖嫂连拖带拽拉走的。

    院门插上门闩。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拨得很小,光线昏黄。

    八仙桌前。陈大炮坐主位,对面是陈建锋和林玉莲。老莫歪靠门框,搓着旱烟丝。

    没人说话。

    陈大炮伸手探进大衣内兜,掏出那个带血的铁皮密封筒。筒子两头的蜡封沾着干透的血迹。

    “啪。”

    密封筒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煤油灯的火苗抖了一下。

    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陈大炮的目光越过灯火,落在老莫身上。

    “老伙计。”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象在跟死人说话。

    “把这王八壳子撬开。”

    他停了一拍。

    “看看里头,到底记了谁的阎王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