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别跪!老子救人是为了这身军装!
那辆满是泥浆的摩托车,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岛都听见:

    “我说啥来着!我说啥来着!!!”

    刘红梅脸上没有半点之前嘲讽时的尴尬,反而满面红光,好像这车是她开回来的一样:

    “我就说大炮叔这人不一般!这哪里是买车啊,这是给咱们全院请了个‘活菩萨’回来啊!”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她指著那个还在挖泥的卡车司机,一脸的鄙夷:

    “那么大个的卡车都趴窝了,成了死王八!就咱大炮叔这铁疙瘩,硬是冲过去了!”

    “这是啥?这就是本事!”

    “以后谁再敢跟我嚼舌根,说这车是烧包,说这车没用,我刘红梅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这车以后就是咱们院的‘镇院之宝’!谁敢碰一下,老娘跟她拼命!”

    这一番话,那叫一个见风使舵,那叫一个不要脸。

    要是放在平时,早被人骂死了。

    但这会儿,周围的军嫂们,哪怕是平日里最看刘红梅不顺眼的,此刻竟然都跟着点头,眼神里全是认同。

    没办法。

    事实摆在眼前。

    在这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海岛上。

    陈大炮这辆能在台风天里把人送去医院的车,那就是大家伙最后的保命符。

    谁家没个急病?

    谁家没个意外?

    抱紧了陈家的大腿,那就是给自家人的命上了把锁啊!

    一时间。

    原本那些酸溜溜的嫉妒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敬畏。

    是讨好。

    更是发自内心的依赖。

    陈大炮看着刘红梅那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车轱辘都舔干净的架势,嘴角微微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这老娘们,虽然嘴碎,但有时候这“喇叭”的作用,还真是好使。

    他没接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伙都散了: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秀莲还怀着身子,别吵着她。”

    说完,他不管众人那众星捧月般的眼神,转身走到井边。

    “哗啦——”

    打上来一桶清冽的井水。

    陈大炮拿起一块旧毛巾,浸湿,拧干。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摩托车旁,蹲下身子。

    他开始擦车。

    动作很慢,很轻,也很细致。

    他不像是擦一个机器,倒像是当年在老山前线上,给刚下来的战马刷毛。

    粗糙的大手抹去车灯上的泥浆,露出里面锃亮的玻璃。

    擦去油箱上的污渍,露出那一抹深邃的军绿。

    夕阳打在他那宽厚的脊背上,也打在那辆逐渐露出峥嵘的钢铁巨兽上。

    林秀莲站在门口,扶著门框,看着公公专注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不懂车。

    但她看得懂这份情义。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

    在这南麂岛上,只要有这辆长江750的轰鸣声响起,就没有陈家平不了的事,就没有陈家救不了的人。

    这辆车,连同陈大炮这个人,已经彻底成了这片家属院里,谁也撼动不了的神!

    陈大炮擦完最后一个轱辘,直起腰,把黑乎乎的毛巾往桶里一扔。

    看着焕然一新的老伙计,又看了一眼屋内平安无事的家人。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碎了的烟,虽然点不著,但还是叼在嘴里,尝了尝那股子烟丝味。

    “真他娘的带劲。”

    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最舒坦的一个笑。

    家属院门口。

    泥水还没退干净,到处都是烂泥塘。

    而在那必经之路上,那一抹尴尬的“墨绿色”,依然趴在原地。

    那辆团后勤的解放牌大卡车,这会儿成了个最大的笑话。

    几个小战士拿着铁锹,浑身是泥,正在吭哧吭哧地挖著车轮底下的烂泥,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吐著舌头。

    司机站在车头前,看着那几乎陷进去半个轱辘的惨状,一脸的绝望。

    动不了。

    根本动不了。

    这就不是车的问题,这是路的问题。

    在天灾面前,哪怕是工业巨兽,也得趴着。

    屋檐下,全院的人都缩在那儿。

    刘红梅披着一件旧外套,缩著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口。

    不光是她。

    林秀莲扶著肚子,陈建军坐在轮椅上,还有胖嫂、李干事全院能动弹的人,这会儿都站在屋檐下。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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