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把周围刚刚修好房子的邻居们都喊了出来。
但这一次。
没人帮她说话。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个院子里,跟陈大炮作对?
那是嫌命长了?
林秀莲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是心疼钱。
她是心疼建军,人还没确定生死,亲姐姐就来吃人血馒头了!
“爸”
她想说什么。
陈大炮摆了摆手。
“退后。”
“别让脏血溅身上。”
他把手里的砖头扔了。
转身,走回屋里。
陈丽丽以为他怂了,顿时得意起来。
“看见没!心虚了!”
“王良,起来!跟我进屋!今儿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住这不走了!”
两人刚要跨过那两个水泥墩子。
“哐当!”
一声巨响。
一张八仙桌,被陈大炮单手拎着,重重砸在院门口。
紧接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那是之前在王桂芬面前展示过的,装着军功章的包。
但这一次。
他拿出来的不是勋章。
是一把刀。
那把在海里叉过鱼、在山上杀过猪、在战场上饮过血的三棱军刺。
“噗!”
军刺入木三分,钉在桌面上。
还在嗡嗡作响。
随后。
陈大炮转身,提着那个大红木箱子。
“咔哒。”
箱子打开。
他猛地一扬手。
“哗啦——!!!”
一阵金灿灿、红彤彤的光芒,在夕阳下差点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院门口。
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陈大炮的大女儿,陈丽丽。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大红碎花衬衫,胳膊上却扎着一圈刺眼的黑纱。
脸上抹著劣质的雪花膏,眼圈没红,嘴唇倒是涂得血红。
旁边跟着的,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女婿,王良。
手里提着个破编织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乱瞟,像是在估价。
还有一个,是被他们拽著的小外孙,王小宝。
这孩子正流着鼻涕,指著院子里那几只老母鸡喊:“肉!我要吃肉!”
“爸!”
陈丽丽一看见陈大炮,立马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我那苦命的弟弟啊!听说被浪卷走了?”
“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逼着他出海,这下好了,人没了!”
“这可是咱老陈家的独苗啊!”
她一边嚎,一边就要往院子里冲。
那架势,不像是在哭丧,倒像是在抢滩登陆。
林秀莲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你你们胡说!建军没死!”
“没死?”
王良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弟妹啊,这都三天了,团里都发报丧通知了,你还做梦呢?”
“咱们今儿来,就是为了帮咱爸处理后事的。”
“听说这抚恤金不少”
“还有这房子,建军没了,你一个外姓人,肚子里那个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够了!”
一声暴喝。
如惊雷炸响。
陈大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拿武器。
但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比任何武器都吓人。
陈丽丽和王良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正好停在那两个带着尖刺的水泥墩子外面。
“谁让你们来的?”
陈大炮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冰渣。
“爸瞧您这话说的。”
陈丽丽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那笔巨额抚恤金,胆子又肥了。
“建军是我亲弟弟,他没了,我这个当大姐的能不来吗?”
“再说了,您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依靠。”
“我和王良商量了,以后我们给您养老!”
“只要您把建军的抚恤金交给我们保管,再把这院子过户到小宝名下”
“对对对!”
王良赶紧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