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谁说大老粗没文化?这叫思想武装到了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老辣。

    “王主任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别站着了。”

    “建军,搬椅子。”

    “上茶。”

    王桂芬愣了一下。

    她处理过无数纠纷,见过的刺头多了去了。

    有的撒泼打滚,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暴跳如雷。

    但像陈大炮这样,面对“审判”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甚至还反客为主让座的,她是头一回见。

    “陈大炮!你别在这跟我摆迷魂阵!”

    刘红梅见状急了,跳着脚喊道:

    “王主任让你去团部!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陈大炮目光一厉,猛地扫过去。

    刘红梅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下意识地往王桂芬身后缩了缩。

    那是昨天被捏碎手腕留下的心理阴影。

    “陈大炮同志,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喝茶的。”王桂芬板著脸说道。

    “解决问题,那更得坐下慢慢说。”

    陈大炮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这天热王主任跑一趟不容易,别中暑了。”

    “至于去团部?不用。”

    “我陈大炮做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就在这院子里说,让左邻右舍都听听我也好断个是非!”

    说完,他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

    王桂芬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把全院搅得鸡犬不宁的老头,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好,那就在这说。”

    王桂芬打开笔记本拔出钢笔。

    “关于昨天供销社的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想点看了看旁边的林秀莲和王桂芬,又把烟塞了回去。

    “我没啥好解释的。”

    “人,是我打的。柜台,是我砸的。”

    承认得如此痛快,反倒让王桂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既然你承认了,那性质就很恶劣了!”王桂芬提高了嗓门。

    “你这是流氓行径!是”

    “慢著。”

    陈大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陈建军:“去,把我那个红箱子拿出来。”

    陈建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撒腿跑进柴房。

    不一会儿,捧著一个边角磨损严重的掉漆红木箱子跑了出来。

    箱子上,还隐约可见“赠给最可爱的人”几个斑驳的字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箱子上。

    陈大炮接过箱子,轻轻抚摸了一下箱盖。

    动作温柔好似在抚摸情人的脸。

    “啪嗒。”

    锁扣打开。

    陈大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里面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摆在石桌上。

    第一样,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的红色小书——《毛主席语录》。

    第二样,是一枚有些氧化发黑的军功章——三等功。

    第三样,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穿着军装站在边境线界碑旁的照片,背后是连绵的战火硝烟。

    最后一样,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里面包著一枚闪闪发亮的——二等功奖章。

    那是他在反击战里,从死人堆里背出指导员换来的。

    王桂芬心头一震。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严厉措辞,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作为部队干部,她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这哪里是什么流氓?

    这是老兵!是功臣!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英雄!

    刘红梅也傻眼了,她虽然泼辣。

    但也明白这东西的分量,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陈大炮把那本《语录》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王主任,您是做思想工作的,理论水平肯定比我这个大老粗高。”

    陈大炮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插话的威严。

    “但我记得,主席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句话,我在战场上信,退伍了我照样信。”

    他指了指依然坐在一旁、神色紧张的林秀莲。

    “这是我儿媳妇。”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是革命的后代。”

    “她的丈夫,也就是我儿子陈建军,现在正在连队带兵训练保家卫国流汗流血。”

    “咱们常说,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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