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越洋电话,公公要随军
    挂了电话,陈建军和林秀莲面面相觑。

    海岛驻地这天儿,闷得像口蒸笼。

    林秀莲挺著个大肚子坐在竹椅上,手里摇著蒲扇,眼圈红红的。

    她生得白净,是城里来的知青,后来考上了大学,成分原因让她在那个年代吃了不少苦,可骨子里那股小心翼翼还是改不掉。

    “建军,咱爹是不是嫌弃我娇气?”

    林秀莲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听说咱爹当年在部队是个暴脾气,那是敢拿炒菜大勺给连长开瓢的主儿他来了要是看我不顺眼,会不会”

    陈建军挠了挠头,也是一脸愁容。

    “秀莲你别把心悬著,咱爹就是嘴巴毒,心肠软。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疙瘩。

    “让公公来伺候儿媳妇月子,这事儿自古就没有过啊!咱大院里那帮碎嘴婆娘,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呢。”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男人那是家里的顶梁柱,哪有公公伺候儿媳妇的道理?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自家那个老爹,那可是出了名的倔驴,要是来了跟家属院里那些碎嘴婆娘干起来,那画面

    陈建军打了个冷战,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千里之外,陈家老宅。

    陈大炮可没工夫管别人怎么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物资。

    “老黑,过来。”

    陈大炮招了招手。

    那条还没长好毛的黑狗颠颠地跑过来,那秃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热乎乎的舌头直舔陈大炮满是老茧的手。

    “这次带你走,去海岛吃鱼去。”

    安抚完狗,陈大炮的目光落在了猪圈里那两头本来打算过年卖的大肥猪身上。

    这两头猪是他用精饲料喂出来的,每一头都有两百多斤。

    上辈子,这两头猪让王良那个畜生偷偷卖了,钱全拿去输了个精光。

    “哼哼。”猪在圈里拱著食槽。

    陈大炮眼神一凛,回屋摸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杀猪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滋滋作响,火星四溅。

    “不卖了!全杀!给秀莲补身子!”

    半个小时后,凄厉的猪叫声响彻全村。

    邻居们趴在墙头看热闹,只见陈大炮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像是庖丁解牛。

    “这陈大炮疯了吧?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杀什么猪啊?”

    “听说要去随军,估计是想把猪肉卖了换路费?”

    卖?

    陈大炮冷笑。

    海岛那边台风多,补给船经常十天半个月来不了一次。

    岛上除了咸菜疙瘩就是发霉的米。儿媳妇怀着双胞胎,正是要命的时候,没油水怎么行?

    这两头猪,那就是给孙子打底子的战略物资!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陈家院子里的烟火就没断过。

    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长条,用山上砍来的老柏树枝子,那是文火慢熏。这种熏法最入味,肉里透著一股柏木香,挂在通风处,放个一年半载坏不了。

    猪后腿最紧实的那块肉,整条腌制做火腿。

    两大板猪油,炼出了满满一大缸子雪白的荤油,剩下的油梭子撒上盐,焦香酥脆,这玩意儿到了岛上炒个野菜那是绝配。

    猪血也没浪费,灌了红彤彤的血肠。

    就连那剔得干干净净的猪棒骨,都被他砸断了装进袋子,准备带过去熬高汤补钙。

    整个村子都飘着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馋得隔壁小孩哇哇哭,大人骂都没用。

    除了吃的,还得有用的。

    陈大炮看着家里那几件实木家具。

    那是当年娶媳妇时他亲手打的,榫卯结构,结实得能当传家宝。

    拆!

    没带半点犹豫。

    叮叮咣咣一阵斧凿声,好好的大衣柜、八仙桌,全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板材。

    他是个老木匠,心里有谱。

    这些板子做成特制的木工箱,路上能装肉装货,到了岛上拆开重组,就是最结实的婴儿床、摇椅,还有儿媳妇专用的洗澡凳。

    海岛湿气重,他还特意上山挖了半麻袋的草药。

    透骨草、伸筋草、鸡血藤这些都是治风湿和跌打损伤的好东西。

    儿媳妇坐月子不能受寒,这些药以后都能派上大用场。

    出发的那天清晨。

    陈大炮背上背着那个一人高的行军囊,里面塞满了腊肉和干货。

    左手提着两个巨大的特制木工箱,右手牵着老黑的狗绳。

    腰间那根磨损严重的武装带上,别著一把斧头,还有那把磨得飞快、切肉如泥的菜刀。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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