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晚他彻夜打坐调息,为她盖被,果然言出必践。
想到方才那个让她几乎迷失的吻,想到腕上的手镯。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升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无声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张彦狂喜。
他不再多言,横抱起绯烟,走向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自己也随即躺在她身侧,长臂一伸,再次将她牢牢圈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隔着衣物紧密相贴,能清淅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张彦果然如他所言,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幽香。
“睡吧,烟儿。”
房间内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啪声,以及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绯烟依偎在他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阳刚的气息,混合着新衣的淡淡织物味道。
被他这样紧密地抱着,本该紧张得无法入睡,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却油然而生。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他气息的包裹下,慢慢松弛下来。
然而,闭上眼,方才那个吻带来的悸动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身后紧贴着传来的热度,以及他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
想到他也确实做到了那晚的承诺————
绯烟内心理智与情感激烈交战。
她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缓解那份心慌意乱。
张彦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别动————”
“烟儿————你再动,我真要忍不住了————”
绯烟咬着下唇,在他怀里,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她仰起脸,直直地望着张彦近在咫尺。
她的脸颊红得惊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臂,主动环上了张彦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颈窝里,身体更紧地贴向他。
轰—!
这无声的邀请!
张彦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烟儿————这可是————你先开始的!”
什么誓言,什么等待,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夫——夫君————”
“轻点...
“”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
“烟儿————别怕————交给我————”
“夫君————”
“彦————”
狂风骤雨终于停歇。
张彦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睡吧,我的娘子。”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她轻轻“恩”了一声,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张彦凝视着她沉睡时毫无防备的恬静侧颜,轻轻为她掖好被角,也合上了眼与此同时,咸阳宫。
盖聂立在赢政的身前,将白日章台宫内谈判的经过,包括吕不韦威压、张开地抗辩、直至张彦拔剑与吕不韦对峙、嫪毐闯入报信等关键细节,条理清淅地复述了一遍。
赢政端坐于案后,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听完,深邃的眼眸看向盖聂。
“哦?以先生所见,这个在仲父面前拔剑,说出吾剑也未尝不利”的张彦,是何来历?”
盖聂略作沉吟。
“此人年岁虽轻,行事却颇有章法。”
“殿前拔剑,看似冲动,实则以进为退,胆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观其行止,出手果决,隐带兵锋之气,似有兵家路数。”
“腰间佩剑亦非凡品。”
赢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如此看来。”
“还是个忠君爱国、文武全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
“先生可有把握,赢过他手中之剑?”
盖聂没有丝毫尤豫。
“此人武艺,不在我之下。”
“哦!”
赢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深知盖聂的剑术造诣,能得盖聂如此评价者,世间少有。
赢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声音低沉。
“如此————寡人倒是有些期待明日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张彦准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