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匹织锦,金线暗绣祥云瑞兽,穿在夫人身上,那才叫相得益彰,贵气逼人!”
“还有这匹轻容纱,最配夫人这般仙姿————”
绯烟的目光被其中两匹素雅的料子吸引。
一匹是月白色的素锦,织着极淡的银色暗纹;另一匹则是水蓝色云纹缎,色泽纯净柔和。
她伸出纤指,轻轻抚过那缎面,触感丝滑细腻。
张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笑意。
“喜欢?”
绯烟微微颔首,张彦立刻会意,对掌柜道。
“就这两匹,劳烦掌柜了。”
掌柜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将两匹缎子取下包好。
“贵人好眼力!这两匹可是小店压箱底的珍品,正配夫人这般清雅绝俗!”
“承惠,一共是十金。”
张彦习惯性地往腰间探去,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匆忙,并未带钱袋。
他脸上那副轻松自在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颇为尴尬地轻咳一声,目光转向绯烟,带着一丝求助。
“这个.
绯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叫得响亮,掏钱就傻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饼,轻轻放在柜台上。
“够吗?”
“够够够!绰绰有馀!”
掌柜眼睛一亮,双手捧起金饼,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找零,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向张彦。
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窘迫,正眼巴巴地瞧着自家娘子付帐。
掌柜心里不由嘀咕。
“啧啧,瞧着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惧内的,小小年纪就被媳妇管得死死的,连个钱袋子都摸不着,真是没出息!”
脸上却愈发躬敬,将找好的零钱和包好的缎子奉上。
张彦哪管掌柜心里想什么,接过缎子,留下馆驿地址。
“烦请掌柜差人将东西送到此处,交给一个叫张良的公子即可。”
掌柜满口答应,躬身送二人出门。
“好嘞!贵人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离开绸缎庄。
张彦很自然地又牵起绯烟的手腕,继续沿着街道闲逛。
两人走走停停,品尝了些咸阳街头的小吃。
张彦的嘴皮子功夫全开,把绯烟逗得大笑。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热。
张彦引着绯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想寻个地方歇脚。
巷子两侧是高墙深院,这里行人稀少,多是高门大户的后墙。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靠近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处,两个人影正快步走出来。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衫,脸上做了些易容,添了些皱纹,看起来象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但张彦目光何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姿态吴旷!
张彦心中一动,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
他仿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巷子深处,便立刻收回目光,反而侧头对绯烟展颜一笑,顺势再次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烟儿,前面好象有家卖酸梅汤的,去尝尝解解暑?”
同时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绯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微微一怔,注意力顿时被引开,轻轻“恩”了一声,没去留意巷子深处那两个人。
就在这错身而过的瞬间。
张彦眼角的馀光已将吴旷身边的人看了个清楚。
那是个身形颇为年轻的男子,穿着粗布短褐,象个仆役,但步态沉稳有力,显然是练家子。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皮肤松弛,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与那充满活力的年轻身形形成了极其不协调的反差。
易容!
非常高明的易容术!
两人脚步匆匆,似乎不欲引人注目,出了巷口便朝着城东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彦带着绯烟走向巷口那家卖酸梅汤的小摊,心中念头飞转。
吴旷是田光的亲传弟子,他出现在这里,身边还跟着一个如此刻意伪装、身形年轻却面容苍老的人————
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他们刚从那个侧门出来,那又是谁家的府邸?
他不动声色地买了两碗酸梅汤,递给绯烟一碗。
两人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小憩。
张彦看似悠闲地喝着酸甜的汤汁,眼神却似无意地瞟向吴旷他们出来的那个方向。
那侧门紧闭着,看不出什么名堂。
张彦放下碗,笑容温和。
“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