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是王座上那个年轻秦王审视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毫不掩饰的轻篾。
那句“太子在咸阳,寡人很安心”的话语,深深扎进燕丹的心底。
他看清了,秦王政的眼中,早已没有故人,只有赤裸裸的野心。
秦国每日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函谷关外的铁蹄声,似乎随时会踏碎关东六国脆弱的安宁。
燕丹感到了灭顶的危机,不仅仅是对燕国,更是对六国传承数百年的宗庙社稷。
屈辱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抗秦!复燕!
这念头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契机。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心腹死士。
“太子,都安排好了。”
燕丹放下酒樽,眼神锐利。
“走!”
燕丹迅速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在侍卫的掩护下,悄然避开了府邸内外无处不在的监视眼线。
......
咸阳城最繁华的街市深处,一座看似寻常的酒楼雅间。
昌平君早已等侯在此。
看到燕丹进来,他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理解。
昌平君亲自为燕丹斟茶。
“太子殿下,委屈了。”
燕丹摘下斗篷,露出那张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压抑。
“君上邀丹前来,想必不只是喝茶叙旧吧?”
昌平君放下茶壶,直视燕丹的眼睛,开门见山。
“殿下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秦,虎狼也!其志不在称霸,而在鲸吞天下!”
“商君变法,耕战立国,上下同欲,如臂使指。”
“反观我六国,或积弱,或内斗,或偏安一隅,醉生梦死!”
“长此以往,六国社稷倾复,只在旦夕之间!”
昌平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王政,雄主之姿。”
“其亲政之日,便是秦国东出号角吹响之时!”
“届时,首当其冲者,便是弱韩,随后便是赵国、魏国……燕国,又能偏安几时?”
“殿下两次为质,饱受屈辱,目睹强秦之威,深知其害。”
“丹心一片,可昭日月!”
“难道就甘心看着故国山河,终有一日沦为秦土?”
“看着燕赵悲歌,从此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