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咸阳,路途遥远。”
“子房以为,最大的凶险,恐非在咸阳宫中面对秦王与吕相的叼难,而在路上。”
张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哦?”
“此话怎讲?子房。”
张良的眉宇间带着忧愁。
“其一,秦国国内主战派势力不小,如蒙骜、王??等宿将,未必乐见使团成功斡旋。”
“若他们暗中授意,难保不会有盗匪或流兵袭扰,制造事端,甚至……刺杀祖父。”
“其二,其馀五国,尤其与秦接壤的魏、赵、楚,也未必愿见韩秦缓和。”
“若能挑起韩秦战火,使其两败俱伤,正合其利。”
“难保不会有他国死士伪装,行刺杀嫁祸之举,意图挑起战端。”
张良的分析条理清淅,直指要害。
张彦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张良,年纪轻轻,眼光已如此毒辣。
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赞道。
“子房言之有理!目光深远,愚兄佩服。”
“看来这护卫之责,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张良谦逊地微微欠身。
“张兄过誉了。”
“子房只是纸上谈兵,一切还要仰仗张兄神勇,护卫周全。”
张彦话锋一转。
“不知子房,可识得九公子韩非?”
张良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韩兄?
为何他突然提及隐居桑海醉心学问的九公子?
张良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回答。
“九公子之名,子房自是听闻。”
“然,九公子潜心学问,久居小圣贤庄,子房与其……并无深交。”
张彦视线往前看,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前行。
车队在官道上扬起尘土,向着西北方向,那未知的秦国都城咸阳,缓缓行去。
......
数日后,千里之外。
一座星光璀灿的宏伟宫殿深处。
殿宇空旷寂聊,唯有穹顶之上,一片巨大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星图缓缓流转,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星图之下,一个身着宽大黑袍脸上复盖着玄奥面具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便是阴阳家至高无上的首领——东皇太一!
传闻已进入玄之又玄的天人境界!
东皇太一静默着,他的意念无声地拨动着无形的丝线,引导着庞大星盘上的轨迹缓缓运转推演。
无数的星轨在他意念下组合、分离、碰撞,演绎着天地万物的生灭。
突然,星盘一角,代表韩国方向的一片局域,几颗原本运行轨迹清淅的辅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命运轨迹中的变量。
东皇太一推演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那片局域。
他默默运转起阴阳家至高无上的占星秘术,周身星盘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盛,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虚空中组合。
然而,无论星光如何变幻,符文如何推演。
那片代表韩国的星象局域中,一个本应清淅的位置,其命数轨迹却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模糊不清,混沌一片,竟然无法窥探分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屏蔽了那方天机。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声从星光深处传出。
“恩?”
东皇太一收回目光,星盘的光芒渐渐平复。
他深邃的视线转向了代表秦国的星域。
在那里,一颗年轻却散发出无比磅礴,尊贵紫气的主星正冉冉升起,光芒日益炽盛,隐隐有统御八荒、镇压六合之势。
那是秦王嬴政的命星。
其势贵不可言,正是他早已选定的用以切取苍龙七宿秘密、窥探超脱之机的关键棋子。
而此刻,竟然出现了另一个无法被命运星图捕捉的存在?
一个可能影响秦国气运,甚至干扰他宏大布局的异数?
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笼罩在星光下的身影。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声音,在空旷的星殿内回荡。
“绯烟。”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星盘下方。
她身着绣有金色三足金乌图腾的深蓝色华丽长裙,裙摆曳地,黑发如瀑,面容精致绝伦,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她便是阴阳家东君,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的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焱妃微微躬身,姿态优